宝庆帝与太后的关系虽然紧张,但毕竟还有母子的名分,因此到了太后寿辰之日,宗亲勋贵以及部分大臣能来的都来了。
轮到几位皇子敬献寿礼,二皇子禁足在家,生母贵妃替他献上一对翡翠镯子,这镯子虽然水头上佳,但是对于二皇子而言,这出手无疑是寒酸了。
三皇子和四皇子虽然猜到二皇子的寿礼不会太过贵重,但是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普通,不过这两人也彼此彼此,三皇子送上的是三皇子妃亲手绣的松鹤延年双面坐屏,四皇子送上的是自己画的一幅画。
宝庆帝斥责二皇子,要原因就是二皇子结交商贾,那么现在他们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清廉,比如献给太后的寿礼,便要量力而行,当然这量力而行也要做得漂亮,比如三皇子妃绣的屏风,四皇子的画。
比起二皇子那副镯子,三皇子和四皇子便又胜出一筹。
接下来便轮到三位小皇子了,五皇子和六皇子,年年如一日,送上的都是一模一样的《孝经》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七皇子的寿礼上,去年的事情历历在目,七皇子凭一己之力,把那一年太后的寿辰,刻进了所有人的记忆深处,挥之不去,难以忘怀。
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,迫不及待想看看今年这个熊孩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,迎着众人那幸灾乐祸的小眼神,七皇子捧上了他的寿礼。
内侍打开装着寿礼的盖子,高声唱道:“七殿下献上丹凤朝阳铜镜一枚!”
太后居高临下,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枚铜镜,铜镜放在匣子里,平平无奇。
太后微微松了口气,还好,这个孽障今年还算乖顺。
“好,是个好孩子。”
言毕,内侍们将铜镜收起,七皇子退下,轮到大公主夫妻了……
燕荀站在一旁,默默打量端坐在凤椅之上的太后。
太后年轻时是个美人,即使如今有了春秋,依然风韵犹存,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,但是皮肤却如细瓷一般光润莹白。
燕荀心中暗道,过年的时候见过太后,气色远不及现在,莫非是吃了灵丹妙药?
不仅是燕荀,就连宝庆帝也有此疑问,太后这样子,哪里像生病的,看上去比他的气色都要好。
无论如何,今年的寿宴无惊无险,回到慈宁宫,内侍们讨好的捧上七皇子献上的铜镜。
其实慈宁宫里有好几面西洋水晶镜,远比铜镜照的更清楚,可是新鲜劲儿过后,太后反而更喜欢铜镜。
因为她觉得,铜镜里的她更加美丽,更加年轻。
内侍们投其所好,慈宁宫里用的都是铜镜,那几面西洋水晶镜都被收进了库房。
今天得了一面新铜镜,又是寓意极好的寿礼,内侍们便将原先的铜镜收起来,换上了这面新的。
太后并不在意,只要是铜镜就行,并不拘泥于是哪一面。
坐在铜镜前,杨文俊将她的头面一一取下,望着镜中的容颜,太后轻抚眼角:“哀家的皱纹是不是少了?”
杨文俊说道:“哪有皱纹啊,老奴看不到。”
太后白他一眼:“我就不该问你,你就会讨我欢心,哪里就有实话了?”
她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哀家身子舒坦了,气色好了,就连这皱纹看着都少多了。”
“阿俊,谢谢你。”
杨文俊心中一片柔软,他的双手放在太后的肩膀上,柔声说道:“你我之间,何须一个谢字。”
太后抬起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阿俊,这些年来,若是没有你,我无法熬过这孤苦的深宫岁月。”
“能陪在你身边,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……”
太后叹了口气,看向铜镜中的自己,这么美的容颜,竟然在这深宫之中蹉跎了半辈子,她恨啊!
恨狠心的父母,将她在豆蔻年华送进宫里,恨死去的先帝,让她在最好的年纪独守空房。
她也恨宝庆帝,毁了她的娘家,毁了她的人生。
唯一令她欣慰的,是时至如今,她仍是万凰之王,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!
想到这里,太后调转铜镜,镜中是一只凤凰,而她便是那凤凰!
忽然太后怔住,鸡?
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,还是凤凰,她松了口气,原来是眼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