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划过半空,尚未触及墙顶,招牌的阴影后暴射出两柄飞刀。刀身极薄,泛着幽蓝色的冷光,角度刁钻的直取楚如雨换气间无法借力的后背。
她正处于从飞檐到墙顶的跃转间隙,双手离开了攀附点,身体悬在半空。
段青南左臂横伸,将楚如雨整个人拦腰箍入怀中。银面具冰冷的棱角擦过她的脸颊,带出一线细微的刺痛,她来不及辨认抱住自己的人是谁,后背已经撞上了一片坚硬滚烫的胸膛。
与此同时他以右臂外侧迎向飞刀。
第一柄被他凝聚在前臂的真气弹开,铛的一声脆响在耳边炸裂。
第二柄的角度更贴,刀锋切入他前臂外侧的衣袖,没入皮肉。
那种冰凉不像是被利刃割开,而像是有什么活物顺着伤口钻进了血管里。段青南感觉右臂从伤口处开始急麻,经脉中有一股冰冷的异物感正沿着血脉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肌肉失去知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伤口边缘的皮肤上浮出一条黑色的细线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朝肘弯处爬去。
楚如雨被他箍在怀中一同落地,双膝磕在青石板上,痛意从骨节间窜上来,她本能的抬手扶住面前的人,指腹正好按在段青南右臂袖口外侧,湿的,温热的,触感黏腻。
她低头看去,被鲜血惊的慌了神。
段王府暖阁里,圆忽然停下了搓丸子的手。
小金子竖起的尾巴慢慢垂了下去,凑到她脚边呜低鸣。
圆圆的鼻翼翕动了两下,乌溜溜的眼珠子里那层笑意一点一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她年纪的凝重。
“苏红姐。“她的声音小的,带着一点颤的尾音,“大哥……受伤了。“
苏红的手顿在针线上,抬眼看向窗外。
远处,迎亲的锣鼓声断续续的响着,不如先前那般齐整了。
圆圆慢慢把两只沾满蜂蜜的小手握成了拳头,拳心里黏糊糊的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大哥哥答应圆圆的。“她咬着下唇,声音闷闷的,“要带雨姐姐平安安回来的。“
小金子把脑袋搁在她膝上,尾巴耷拉着,安静的没有再动。
暖阁外的天光依旧大亮,冬日的阳光把院中的雪照得晶莹剔透,可暖阁里那个搓丸子的小姑娘,已经不笑了。
月白色的袖口上洇开一片暗色的血痕,血的颜色不对,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墨黑色泽,正从他的前臂向外不断渗出。
楚如雨的手压在他伤口上,感受到下面的肌肉在不规律的痉挛,青筋一根一根的鼓起来又塌下去,那是毒素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表征。
“楚如雨。”
段青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气息比方才粗重了几分,但语调依旧平稳的不像是中了毒的人。
“别慌。”
“我没慌。”楚如雨的嗓音压的极低,手指已经在自己贴身衣襟的暗袋中摸索,摸到了那颗圆滚的蜜丸,圆搓的,金灿灿的,裹着一层细腻蜂蜡,散着甜暖的药香。
她抬起头来,看见段青南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因为抑制毒性而绷紧了下颌线,薄唇紧抿成一条线,呼吸间带出极短促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