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薪,一百万!”
这几个字宛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让所有人眼睛陡然瞪大。
李伟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,酒水洒了他一裤子。
心里在直呼我曹
一百万,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!
刘芳刚把儿子从椅子上抱起来,听到这话手臂一软,差点把孩子滑下去。
她一把扶住桌沿,扭头冲旁边的陈雪极力压着嗓子问:“一百万?她刚才说的是一百万?”。
声音几乎要破音,陈雪感觉头皮麻,盯着黎锦秀,感觉嘴里都苦:“没错!一百万!”
周明远刚要站起来说两句圆场的话,腿还没伸直就被这个一百万震得又坐了回去。
他混了大半辈子,在单位里大小也是个中层,可一年到手也就十几万。
一百万是什么概念?
是他干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数啊,结果黎锦秀给崔静宜一年的年薪就开到这个数?
他看着黎锦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当年在班里安安静静的姑娘,如今和他之间隔着的,已经不是一个两个台阶了,而是一整个阶层。
吴秋兰杯里的红酒都溅了出来,她那种在社交场合练出来习惯性的笑,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塌了。
一百万,她老公那个建材小公司,忙活一整年刨去成本人工,落到口袋里的也不见得有一百万。
而黎锦秀随随便便一张嘴,就把这个数甩给了一个在破公司里窝了十年的受气包。
她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的崔静宜,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,内心的嫉妒与眼红让她几乎想要尖叫。
其他同学有人捂着嘴小声惊呼,有人使劲拍旁边人的胳膊示意对方“你听见了没有”,有人掏出手机想拍又讪讪地收了回去。
几个带着老公来的女同学咬着唇,看着满桌子的丰盛却觉得味同嚼蜡。
她们看看黎锦秀,再看看自家老公,忽然觉得刚才还在桌上吹嘘“今年年终奖了五万”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。
而崔静宜,听到黎锦秀这话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几乎要丧失语言能力……
一百万。
她在那家公司从二十一岁干到三十一岁,工资从三千涨到五千就再也没动过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那个赌鬼老公做早饭,转两趟公交去上班,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,月底到手的钱还不够她老公在牌桌上输一个晚上。
她这辈子最大的奢侈,是去年双十一买了一瓶十九块九包邮的粉底液,用了快一年还没用完,每天早上用它来盖脸上的伤。
而黎锦秀坐在她面前,伸出一根手指,说:年薪一百万。
她不吃不喝干二十年都攒不够的数。
崔静宜的眼眶渐渐红了。
但她咬着嘴唇使劲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使劲眨了眨眼睛,让自己视线清晰一些。
“锦秀……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又干又哑,“我不值……我不值这个价的……你知道的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在一个小公司里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。
“锦秀,我说句实在话,你别介意啊!”
赵成他把手里的筷子放下,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姿态端得很正,“一百万的年薪,在省城这个级别的法务兼财务岗位上,说实话,完全可以请到一个有注会证加律师证、五年以上大企业经验的专业人士了。
甚至还能搭一个助理。
你花这个价钱请静宜,从投入产出比来说,性价比确实不算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