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视后台数据监控室。
十几个屏幕排成三排,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全媒体触达人次、直播在线人数、各平台分流数据、实时互动率,每一项都在实时更新。
数据分析师老周盯着屏幕,打了个哈欠。
除夕夜加班,年年如此,他已经习惯了。
“老周,今年数据怎么样?”旁边刚泡好泡面的小刘凑过来。
老周推了推眼镜,调出去年同期的数据对比图:“一般,跟去年差不多。
全媒体触达人次目前三十四亿,去年同期三十六亿,稍微降了一点。”
小刘吸了口面条,含糊不清地说:“正常,现在谁还看春晚啊,都在刷抖音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周靠在椅背上,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得他皱了皱眉,“去年全媒体触达一百六十八亿,今年能不能保住这个数都难说。”
“能保住就不错了。”小刘又吸了一口面条,“现在年轻人的除夕夜,打游戏、刷短视频、看直播,谁愿意坐在电视机前看四个小时晚会?”
老周叹了口气,正要说什么,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缓慢的波动,是猛地一跳。
三十四亿,三十五亿。
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以为是眼花了,揉了揉眼睛再看。
三十六亿,三十八亿。
“小刘。”老周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“嗯?”小刘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面条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老周指着屏幕上的全媒体触达人次曲线。
那条曲线原本平缓得像一条直线,但从十几秒前开始,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上翘。
小刘把面条咽下去,凑过来盯着屏幕。
三十九亿,四十一亿,四十三亿。
“我靠?”小刘的泡面差点洒了,“这什么情况?”
老周没回答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调出各平台的分流数据。
抖音、微博、快手、视频号、b站、腾讯视频、优酷、爱奇艺——所有平台的实时数据都在同步飙升。
不是一家平台涨,是所有平台都在涨。
“生什么了?”小刘站起来,端着泡面走到老周旁边,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四十五亿,四十七亿,五十亿。
数据监控室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异常。
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,有人从工位上站起来,有人把手里的文件放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老周面前那块最大的屏幕上。
“谁在唱歌?”有人问了一句。
没有人回答。
监控室的大屏幕上是春晚的直播画面,但为了工作方便不干扰大家,这里常年静音,只有数据跳动的滴答声。
“把声音打开。”老周说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下了静音键。
歌声从音箱里涌出来。
“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,愿你所愿的笑颜……”
监控室里忽然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站在那里,听那歌。
老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瞪着眼睛看着大屏幕。
小刘端着的泡面张着嘴。
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黎锦秀的歌声在回荡。
京都,央视演播大厅。
春晚现场的气氛在零点前通常是最松散的。
前面几个语言类节目刚结束,工作人员在趁间隙调整机位,演员们在后台候场,前排的嘉宾席上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侧身和旁边的人小声交谈。
一个老牌歌唱家侧过头,对旁边的同行低声说:“今年春晚的收视率怕是又要创新低了,前面那些节目,说实话,没什么记忆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