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向霍老爷子。
“爷爷,您有话就直说吧。”
霍老爷子把茶盏搁下,看了她一眼,又移开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把一句话在嘴里嚼了好几遍,才开口。
“小渔啊。”
顿了顿。
“是砚琛哪里不好……还是他……那方面……”
老人家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不行?”
两个字,问得直接。
洛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她低下头,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口,普洱滚过喉咙,烫得她舌尖麻,咳了两声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她放下茶盏,耳朵根烧起来了,“他那方面……挺好的。”
霍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。没再追问。
那个“嗯”意味深长。
洛渔低着头,手指捏着杯沿转了半圈。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“小渔,你不用瞒我。”
霍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,不重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“你们把热搜瞒下来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
洛渔的手指顿住。
“他有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?说实话。”
洛渔抬起头,对上老人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,依然锐利。
她张了张嘴。
难怪这两天总觉得神经绷着,像有什么事情忘了。原来是这一件。
她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“爷爷,对外······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只是对外说他有创伤性障碍。”
霍老爷子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“那对内呢?”
洛渔沉默了一会儿。
茶凉了,上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沫。
“西澳的矿口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霍津做的那些事,包括当时为何出车祸,没有告诉您。”
洛渔把事情原委说了。声音不高,语不快。
然后——
“咚。”
拐杖捶在地面上,闷响一声,像雷从地底下滚过去。
“败类!”霍老爷子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“我们霍家怎么出了这样的败类!”
他攥着拐杖的手在抖,指节泛白,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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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呼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了两下,才把那股火压下去。
“还好你跟砚琛都没事。”
洛渔看着他,心里头酸了一下。
“爷爷,我们瞒着您,怕您身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家摆了摆手,打断她。端起茶盏,现茶凉了,又搁下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眶有点红。手背蹭了一下鼻尖。
“我一定长命百岁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我还没抱重孙呢。”
洛渔没接话。
低下头,端起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