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臻和谢宁安几乎同时醒来。
现在晚间是军医守着。
顾明臻白天在山里其实也受了伤,和军医出去后,又回来。
但是还是被赶回来休息。
可她睡得并不安稳,一点动静就能醒。
何况士兵的声音并不小。
来到潘阳郡王处,她提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去。
潘阳郡王现在是闭着眼的。
偶尔轻咳几声,偶尔咳得几乎要断气。
明明她离开时还好好的。
烧也退了,人也清醒了。
谁知道后半夜突然就不行了。
现在呼吸又浅又急。
嘴唇起了皮,又因为缺水,泛起白白的边。
还说别人丑,自己就最丑。
顾明臻想着。
明明没恶化,没化脓,包扎的地方都好好的。
可人就是不行了。
潘阳郡王听到动静,终于慢悠悠地睁开眼。
就和顾明臻对上。
他眼眸动了动。
然后伸出手,朝她的方向。
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,手指微微蜷曲着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可顾明臻正在低头拿药,没看见。
那只手在空中悬了一会儿。
然后,慢慢地、慢慢地,缩了回去。
像是抓了个空。
也像是先一步,自己先放弃。
未了,才不甘心地垂在身侧。
然后,呼吸又重了几分。
如果他还有多余的心思,就能听到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,那是先后赶来的副将、中将们出来的。
可惜他这会全身心注意着别的。
“别走。”他突然出声说。
顾明臻愣了一下,是在说自己吗?
她要去换个药试试。
刘海想上前打断,刚迈出一步,就被谢宁安抓住手臂了。
刘海抬头,就看自己这个年轻的主将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如果不是眼眸幽深得几乎看不见底,都要以为他真的无所谓。
“咳咳,把本王那些漂亮的衣服拿来。”
潘阳郡王忽然又开口。
他声音断断续续的,一句话都要歇好久,还要重重喘一下气,“本王……怎么能没穿红色的……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