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感受到有视线看过来,她忽然抬起头,和顾明臻对视上了。
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。
“你!”看着顾明臻,她身体往前扑过来,抓着囚车的木栏,脸挤在缝隙里,
“是你,都是你。都是你这个贱人,你这个封建社会的奴隶!你们都是假的,我要回去,我要报警!我要……”
押送的士兵一棍子敲在木栏上,吼了一声,“给我老实点!”
哐当一声,似乎把她吓得不轻。
顾明语被吓得缩回去。
但嘴里还念念有词,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然后跌坐在囚车上。
顾明臻猛地落下帘子。
不想看了。
队伍吱呀吱呀地往前走。
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,谢宁安依旧来到顾明臻这里。
顾明臻随口问道,“我白天看到李崇瑞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来着,他这接受现状倒是挺快。”
现在也没有闹,给他吃他就吃,不给他吃他就闭着眼。
顾明臻最开始还是不明白他都陷害谢宁安了,谢宁安还给他脸。
都算犯人了,居然还不用和顾明语一样放囚车里。
而是放马车里。
当然,手脚都带着铁链就是了。
她还记得谢宁安那会是这么解释的,“他曾经是主将,在这里镇守了十六年。”
“但是他犯了错啊。”顾明臻实在不明白,谢宁安为什么要对一个伤害过他的人那么好。
“我给他这点体面,不是因为他值得。是因为,他曾经是大家的上司,处理他的生死,不该让下面的人看得太清。”
顾明臻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那么多。
十六年,是她两岁的时候。
“我确实恨不得他死,但是,在这十六年里,他就算没功劳都有苦劳。
所以当时为他不平的人才会那么多。
因此,何必落人口舌。京城怎么样处理是我们回京的事,在这北疆,在他曾经的下属面前,留一个最后的体面也没什么。”
顾明臻闻言心若有所思点点头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走,顾明臻靠在谢宁安肩上,窗外的风景掠得飞快。
树也只剩下枝丫了。
都被雪沉沉覆盖着。
压得沉,被大风一吹,树枝便在风里抖了抖。
越往南走,越暖和了些。
虽然也是下着雪,但是却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