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父亲被娘亲指挥得忙碌的身影,文易笑笑。
只是心中的沉甸甸还是挥散不去。
“嘶,太烫了,夫君你端过来。”娘亲煮完了面,又指挥道。
灯火葳蕤,暖黄色让人心下平静。
娘亲又自己将几把厨役坐的椅子拉到外面,拉着自己坐下。
父亲拿了一只小木头桌子放到她面前,又将面条放好。
今天没有月,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。
“要不要娘亲喂你啊?”娘亲依旧笑着,像在开玩笑。
文易愣了一瞬。
她都十六了。
娘亲像知道一样,解释道,“几岁也是我的小孩。”
风吹过她的脸颊,文易将碎抚到耳后,“好啊。”
还以为娘亲要说“我开玩笑的。”但是比预想的话更快到来的,是嘴边热腾腾的面条。
“嗯?”娘亲挑挑眉,像是在问,怎么不吃。
文易逆反心理又上来了,不想被娘亲看扁了,一口咬住,吸溜吃下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一口又一口,不知道过了多久,碗已经见底。
“呐,你去洗了吧。”娘亲顺手递给父亲。
父亲一手接过,一手摸了摸娘亲的头顶,“乱了!”被娘亲嗔了一眼,父亲对她告状道,“看看你娘亲!”
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父亲,他已经进去了。
“岁岁。”
“嗯?”
结合前段时间他们试图要让自己和清守哥哥在一起,文易以为娘亲要说什么了。
正襟危坐。
她心跳微快,不知道在害怕或者期待什么。
“面条好吃吗?”
“啊……啊?”文易愣了一瞬,“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娘亲没说其他。
文易垂下眼眸,不知为何竟感觉到有一丝失落。
子时的更声想起,“吃药吧宝宝。”顾明臻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颗药丸,“距离吃完面条有小段间隔可以吃了,你有些风寒前兆了,预防一下。”
漫长的一天过去了,药丸被嚼碎的瞬间,苦味蔓延整个口腔,以至全身。
第二日,月亮又如约悬挂在高空。
从瘦削到腴满,总是如一而终地高悬着,睥睨众生的悲欢,人间的离合。
经历了大半年的纳吉请期。
终于到了帝后大婚这天。
天没亮,文易跟着爹娘进宫。
他们都穿着最正式的服装,准备迎接新后。
今日满城嫣红,欢声笑语。
文易只觉荒芜。
像人间的一出傀儡戏,跟着人指定的礼,一步步走得不容一丝错。
红得刺眼。和血液一样的颜色像无数无形的针,刺进她的身体里。
她说难受,也无从出口。
红得刺眼,将她眼睛刺得疼。眼尾的红和外头的红融为一体。
她说红了,也无人相信。
“唰”地一下,她放下了帘子。
娘亲的手搭了上来,牵住她。
和小时候一样。
凤舆经过正门,她没看清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