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抻着脖子想要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,目光落过去后只剩下满眼惊艳——那位置稍稍有些偏,灯光也比较暗,若不仔细留意很难看清模样。
可即便是这样光线昏暗的地方,只是一眼,这楼里就不知道丢了多少魂。
就见那年轻人一身素色青衫,长发束起,因着脸色苍白,显得幽深的五官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水墨画,尤其是微微上挑的眼尾,像是带了蛊的钩子,将一众人三魂七魄勾得零零碎碎,甚至忘了这里是个酒楼,而非让他们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。
其中有人已经蠢蠢欲动地搓着手,全然忘了这个人能让那个趾高气昂的梁弘琛都作揖拜见。
其实梁弘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,这种场合随意点破荀还是的身份显然不是明智之举,可是揖已经做下去,嘴皮子翻腾总不能一声不吭,畏畏缩缩地只叫了一句“大人。”
荀还是余光见着他举棋不定的样子,率先解了围,笑道:“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梁公子,可是过来吃酒?”
这是一句废话,到这里不吃酒难不成睡觉?
当然梁弘琛此时已经怕的什么都不敢说了,听着荀还是的问话尴尬地回以一笑:“是,没想到在此能见到大人。”
“你我有缘。”荀还是轻飘飘第一句话吓得梁弘琛腿差点软了,他不太想要这个缘分。
一旁的谢玉绥见着荀还是调戏人没够,轻咳了一声。
荀还是抬头看着谢玉绥,见他冲着他皱了下眉,意思赶紧让人走。
荀还是轻笑一声,没什么含义的笑声都能吓得梁弘琛一哆嗦,见着这样荀还是也觉得没什么趣儿:“梁公子可是又要与我们一起?”
“不不,不了,就不打扰大人和您这位朋友。”梁弘琛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,反正能淡定地跟荀还是一起吃饭的,绝对不是等闲之辈。
荀还是点点头,没再多留,原本他也没想留人吃饭:“那就不打扰梁公子跟其他公子的雅兴了,回去的时候替我向您父亲带好,今日事多繁忙,待有空再去贵府上拜访。”
一句客套话成功让梁弘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,他匆忙地应了一句,拱手说了句“告辞”赶紧就跑了。
荀还是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觉得好笑。
谢玉绥抬眼皮瞅着:“好玩?”
“难得见一次,确实挺新鲜。”荀还是目光依旧落在梁弘琛的身上,那位梁公子估计吓坏了,生怕荀还是再将他叫回来,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,倒是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眼睛全都落在这个方向。
荀还是收回视线时正好跟几个公子哥撞在一起,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这一笑杀伤力太大,那几人还未喝酒就已经先有醉意,红着脸踌躇地跟着掌柜进了包间,进门的时候他们又回头看了好几眼,眼睛里的不舍快化成实质将荀还是淹了。
荀还是端着酒杯喝酒的时候还在笑。
谢玉绥:“荀阁主很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?”
荀还是眼睛从酒杯上抬起:“你这是……吃醋了?”
谢玉绥一愣,紧接着转过头不看荀还是,接了一句:“我吃什么醋。”
荀还是噗嗤一笑:“惦记我这条命的人是不少,不过我还只喜欢你能惦记惦记我,要不王爷给个面子,惦记我一下?”
谢玉绥从鼻腔里发出“哼”的一声,端着酒杯掩饰面上的尴尬。
人都走开,酒楼二楼再次恢复热闹,梁弘琛的包厢门紧闭着,想必荀还是离开前他都不会再出来。
一壶酒不多,很快就见了底,喝了这么多荀还是察觉到一点点醉意,这点醉不过是让他的头脑稍稍有点发热,而且这点热都用在了谢玉绥身上。
他拖着下巴,盯着谢玉绥猛看:“说起来,你跟你父亲似乎很像,又好像不像。”
谢玉绥一愣:“你还记得我父亲的模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