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来的。”幽岚说,“不管你等的是谁,他一定会来的。”
露水亮了一下。
像一个人在说——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露水不晃了。那张脸在露水里笑了一下,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哭,是那种——像一个人听见了想听的话,然后就不哭了。眼泪还在,但她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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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岚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滴露水。
露水没碎。
它顺着她的指尖,流到她的手心里,停在那里,温温的,像一颗小心脏在跳。
幽岚把手心合上,握着那滴露水。
“我帮你保管。”她说,“等他来了,我还给你。”
露水跳了一下。
像一个人在说——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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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。
花苞一个接一个地开了。
不是那种一朵一朵慢慢开的开,是那种——像有人按了快进键。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,第七个……开到第十个的时候,整个花丛都在光。不是之前那种亮一下的亮,是那种——一直亮着,像一盏灯开了就不关了。
每个花苞里都不一样。
有的花苞里有人,有的没有。有的花苞里有光,有的有声音,有的有味道,有的什么都没有——就是一个空花苞,花瓣开着,里面是空的。
但空花苞也在亮。空花苞里有一种东西,你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像一个人站在你身后,你没看见他,但你知道他在。
幽岚站在花丛边上,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开。
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。不是流干了,是那种——像一个人哭得太久了,身体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就把水龙头关了。不是不难过了,是不让难过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看着叶元辰。
他还躺在那里。但他的样子变了。不是之前那种很小很瘦的样子,是那种——像一个正常的少年。十七八岁的样子,瘦的,高的,肩膀不宽但也不窄。他的头长到肩膀了,黑色的,散在花丛里,像墨泼在纸上。
他的眼睛还闭着。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的嘴唇不薄了,是那种——有弧度的,像一个人在微笑,但不是刻意微笑,是那种——天生就长那样的,像他生下来就带着笑。
他的呼吸很稳。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,像海浪,像风,像一个在睡觉的人。
他在睡。
但他在长。
长成了他该长成的样子。
幽岚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她说,“花开了。一朵一朵的。它们在等你。”
他没动。
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种像蝴蝶扇翅膀的颤,是那种——像一个人快醒了,眼皮在动,眼球在动,他在做梦,梦快做完了。
“你快醒了。”幽岚说。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不是握紧,不是松开,是那种——像一个人在找什么。手指在花丛里摸,摸来摸去,像在找她的手。
幽岚把手伸过去。
他握住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很紧的握,是那种——像一个人握住了,就安心了,然后就不动了。他的手比之前大了,不是婴儿的手了,是少年的手。骨节分明,手指很长,指尖是凉的。
但他的手掌是热的。
幽岚让他握着,蹲在他旁边,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开。
开到第十五个的时候,天变了。
不是变暗,是那种——像一幅画被加了一层滤镜。颜色更饱满了,蓝的更蓝,红的更红,绿的更绿。空气里有味道,不是花香,是那种——像雨后的泥土,像刚割过的草,像一个新东西刚出生的味道。
“新世界在长。”星璃说,“不是他在长,是世界在长。花开了,法则稳了,根里的东西出来了。世界活了。”
幽岚抬头看天。
天上有云。不是旧世界那种灰蒙蒙的云,是那种——白的,软的,像。云在动,不是被风吹的动,是那种——自己在动,像有生命。
云的形状在变。变了一会儿,变成了一个人的脸。
幽岚盯着那张脸。
那是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