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回过头,看见徐离正站在那个古琴旁边,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。
&esp;&esp;“会弹琴吗?”他问。
&esp;&esp;宋倚晴走过去,她看着构成琴弦的头发丝儿,物资搜索图标上面显示这个头发丝儿会和刀锋一样锋利,手不带防护弹琴的话,会变得血肉模糊。
&esp;&esp;“不会,你弹给我听呀。”
&esp;&esp;她会弹小星星这种儿童曲目,那是在大学社团的时候,和一个音乐专业的学长谈恋爱,中途学着玩的。
&esp;&esp;徐离的手指触碰琴弦不会被割伤。
&esp;&esp;他试了两个音,宋倚晴听那古琴发出的声音像是哭声。
&esp;&esp;“娘娘,来到这儿可还适应?”
&esp;&esp;“还行吧,包吃包住,暂时还没有看见工钱。”宋倚晴坐在桌子边,打开茶壶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,味道怪冲的,她从乘客背包里面拿出新杯子,倒了点水进去喝。
&esp;&esp;“咱家听说,明明拿了咱家的令牌在这里招摇撞骗。”
&esp;&esp;宋倚晴才不认,“有这回事儿吗?那肯定是我之前初入东厂的时候被其他人看见了,他们认为,我和你走得亲近。”
&esp;&esp;养香
&esp;&esp;玉轮还躲在床底下不出来。
&esp;&esp;宋倚晴看着徐离如冷玉般的手,苍白修长,指骨分明,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,发丝像活物一样轻轻蠕动。
&esp;&esp;他弹了一首《梅花三弄》,宋倚晴以前听过。
&esp;&esp;琴声一起,房间里那股甜腻腐烂的果香似乎都淡了几分。
&esp;&esp;那张以白骨为身,发丝为弦的古琴本该发出凄厉诡谲的哭声,可在徐离手下,压成一道清寒的调子。
&esp;&esp;琴音初起时低缓清冷,像寒冬夜里落下的第一片雪,轻飘飘覆在枯枝上。
&esp;&esp;随后第二段渐渐扬起,风穿过梅林,枝头细雪簌簌而落,冷意更重,梅香更幽。
&esp;&esp;到了第三弄,音调陡然拔高,风雪压境,仍有一枝白梅迎寒怒放,孤绝又清傲。
&esp;&esp;宋倚晴托着下巴,听得挺认真。
&esp;&esp;她想,徐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?
&esp;&esp;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弹琴,眉目狭长,肤色苍白,从某个角度看,可以看见他眼尾压着一点淡红,像是雪里洇开的一滴血。
&esp;&esp;那点红色落在他脸上,没有点儿活人的血色。
&esp;&esp;又会下棋,又会弹琴。
&esp;&esp;一具不像活物的实体,弹出这样风雅清冷的曲子。
&esp;&esp;就在宋倚晴想着他出神的时候,一曲终了。
&esp;&esp;徐离按住琴弦,抬眼看她,“听懂了吗?”
&esp;&esp;“好听。”宋倚晴夸音乐生还是有经验的,她张口就来,“处污泥而不染,临寒霜而不折,听得我热泪盈眶。”
&esp;&esp;她知道这个曲子叫做《梅花三弄》,夸梅花,无非就是那几句话。
&esp;&esp;徐离垂下眼,“梅花生于寒冬,凌霜傲雪,不因风刀霜剑而折腰。越是身处污泥,越要守住本心。纵身陷泥沼,也该像梅花一样,不染尘埃。”
&esp;&esp;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怎么这么怪呢?
&esp;&esp;她当然听得懂徐离是什么意思。
&esp;&esp;无非就是在借着这首《梅花三弄》敲打她,让她虽然在教坊司里,但是还要有点节操,吧啦吧啦,不要自甘堕落啥的。
&esp;&esp;她默默看了一眼徐离。
&esp;&esp;东厂督主。
&esp;&esp;太监头子。
&esp;&esp;好标准的反派配置,在剧本里面也被设定为大丨boss。
&esp;&esp;在这种情况下,跟着东厂混才叫堕落吧,还梅花呢,梅花看见东厂都得连夜换个山头开。
&esp;&esp;怎么看都很诡异。
&esp;&esp;徐离还在继续:“富贵不能淫,威武不能屈,身处浊世,更要自持。”
&esp;&esp;宋倚晴听得眼神开始飘忽。
&esp;&esp;都富贵了,凭啥不能淫?不能淫要这富贵有啥用?都威武了,还不屈,脑袋被打爆了疼的是谁?
&esp;&esp;她有自己活得开心的一番道理。
&esp;&esp;不听他咧咧。
&esp;&esp;“这一段能不能跳过去?”宋倚晴放下手里的杯子。
&esp;&esp;徐离顿住。
&esp;&esp;宋倚晴托着脸冲他笑。
&esp;&esp;“督主大人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,目光从他的手慢慢落到他的脸上,“整整有一个晚上没有见面,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呀?我光顾着看你的脸,集中不了注意力听你说话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