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吓着了?”
&esp;&esp;“啊,”张海客一个激灵,眼神莫名有些躲闪,“没有……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谈婚论嫁……明明都还没来得及为、为族中做些什么事……”
&esp;&esp;察觉几分未能完全掩饰的慌乱,张从宣顿时正色,双手按住少年肩身,强制让人直面自己,沉声给出承诺。
&esp;&esp;“不用理会他们,阿客,你的婚事只需自己做主。我今日跟你保证,就是你父亲也不能干涉你的意愿……相信我么?”
&esp;&esp;握在肩头的力道,又温柔,又坚定。
&esp;&esp;张海客说不出现在满溢的慌乱究竟从何而来,没头没脑转动几圈视线,最终,目光忽而定在了青年领下影影绰绰可见的银锁之上。
&esp;&esp;无处着落的心仿佛终于藉此寻到归处。
&esp;&esp;“……当然,”他缓缓点头,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机敏,抬眸朝着青年灿然一笑,“家主的话我都信!”
&esp;&esp;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。
&esp;&esp;“要是再不生病,以后都平平安安的,就更好了。”
&esp;&esp;张从宣不由被这话逗笑了。
&esp;&esp;“那就借阿客吉言。”
&esp;&esp;张海客看出青年眉眼间几分倦意,知晓家主这半会已经应对好几拨人来访,怕是颇为消耗心力,匆匆起身告退。
&esp;&esp;临走前,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微笑目送的青年。
&esp;&esp;……那枚平安锁,原本只是寻常样式,当初随手相送,没想到,家主竟珍视佩戴至今。
&esp;&esp;张海客后来几次后悔,总想该用更好的金玉材质换回,然而每次开口前,左看右看,不知为何竟也能从旧物上瞧出几分从前未有的简洁精巧之美。
&esp;&esp;或许,家主这样的人,本就佩什么物件都好看。
&esp;&esp;冒出这样念头,让张海客羞于吐露,又忍不住暗暗心跳不已……摸了摸自己早就空下的颈间,转而又忍不住想,其实,当初的工匠还在,也许他可以照样打一份新的来佩戴……
&esp;&esp;少年脚下踩着风,步伐不觉更轻快几分。
&esp;&esp;房中却是骤然安静。
&esp;&esp;终于送走其他人,张从宣松弛下来,顿时有点压不住上涌的疲累与困意,偏头打了个呵欠,走到窗前时语气都有些含糊。
&esp;&esp;“……好了,后面暂时闭门吧。”
&esp;&esp;其他人都将青年的疲惫当做了病中煎熬,张海侠却心知肚明,那好转气色下难掩的倦累究竟由何而来,此时不由心生歉疚。
&esp;&esp;轻声应了,他没急着走,转头取了毯子来,将青年从肩头到身体都细致裹入其中。
&esp;&esp;本该立刻放手的。
&esp;&esp;然而,望着青年闭眼毫不设防任由施为的面容,张海侠喉结滚动,忽而开口。
&esp;&esp;“家主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张从宣昏昏欲睡,只闭眼偏了偏头表示自己在听。
&esp;&esp;“婚姻,其实亦为助力,也不全是坏事。”
&esp;&esp;张海侠轻声地、缓慢地开口,明明是八月,他却仿佛感觉口中正呵出了阵阵属于冬季才会有的冰冷细雾,卷着他自己的私心一同在阳光下消融殆尽。
&esp;&esp;轻笑一声,张从宣不置可否:“我不需要这种助力,也能达到目标。”
&esp;&esp;喉中不知何时像被填满了棉团,张海侠此刻发声艰难,一字一词都像是格外费力似的轻渺。
&esp;&esp;这让他不得不越发凑近。
&esp;&esp;“不止如此……”
&esp;&esp;心头春雷正隆隆回荡,声声震耳欲聋,张海侠却充耳不闻。
&esp;&esp;他只是低下头,将嘴唇小心贴靠在青年细碎的脑后发梢,仿佛想从那绒软温柔的细微痒意里汲取到道出剩余话语的气力。
&esp;&esp;张从宣耐心听着。
&esp;&esp;然而张海侠手上动作与嘴里的话突然一起停顿,仿佛正为难斟酌着言辞,他等了两三秒,忽然从这犹豫里意识到,当下的姿态未免太过轻慢。
&esp;&esp;对待海侠的话,应该更郑重些才对。
&esp;&esp;心神霍然一齐清明,张从宣睁开眼,就想转过身更为正式地进行倾听与交谈。
&esp;&esp;然而在此之前,来自楼下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响起。
&esp;&esp;辨认出来人身份,张从宣有些惊讶,率先掀开窗,看向去而复返的身影:“……怎么又回来一趟?”
&esp;&esp;张崇没有立刻回答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