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张海侠视线并没有抬起。
&esp;&esp;“无碍,也许是昨夜吹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——咳咳不用说了!”
&esp;&esp;忽然反应过来,张从宣差点没岔了气,急忙咳嗽几声打断他,心虚地佯怒喝止:“自作自受……难受了自己去找族医看看,还要我教么?”
&esp;&esp;张海侠沉默了一下,轻声应是。
&esp;&esp;气氛隐隐有些生疏和尴尬,张从宣握着跟昨夜毫无二致的熟悉表盘,莫名觉得眼前人跟昨晚相比,像突然换了个心窍似的。
&esp;&esp;怎么回事,现在才知道后悔了?
&esp;&esp;但对方已经摆出下属应有的姿态,他也不好再计较昨晚些许冒犯,犹豫几秒,忽然张嘴冒出了一句问话。
&esp;&esp;“敖早!食飽未?”
&esp;&esp;熟悉的话音,让张海侠蓦地抬眸。
&esp;&esp;张从宣一眨不眨望着面前人,隐隐忐忑。但对方这毫无笑意甚至比以往更为沉肃冷峻的神色,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惊喜,倒像是凭空受了场惊吓。
&esp;&esp;被这么直勾勾盯着,他脸颊霍然发烫,尴尬地自我找补起来。
&esp;&esp;“……说的很差么?哈哈,早知道不献丑了。”
&esp;&esp;想想也是,才一个月能学出什么名堂?
&esp;&esp;都是海楼给的信心太足,非说学得很快,搞得他还以为挺标准呢。现在看来,好悬没丢脸到外面去。
&esp;&esp;“……说得很好,不像初学者。”
&esp;&esp;张海侠定定注视着青年神情,嗓音不觉压得低缓:“家主,怎么会这个?”
&esp;&esp;又是何时学会的?
&esp;&esp;如果之前就……
&esp;&esp;眨了眨眼,张从宣心说,还不主要是为下次能听懂你说话,免得万一被当面骂了都不知道。
&esp;&esp;但他面上只轻描淡写移开视线。
&esp;&esp;“就是之前突然觉得,或许会有用。”
&esp;&esp;——果然。
&esp;&esp;张海侠怔然望着青年垂敛回避的眼眸,心脏与后脑如被无形铁锤敲击,一并疼痛起来。
&esp;&esp;如此说来,也许就在一个月前还心怀侥幸的时候,早已经被觑见了不该有的私心,因此被家主厌弃。
&esp;&esp;……而自己却竟浑然不觉,犹自沾沾自喜。
&esp;&esp;他今天实在走神的厉害,张从宣隐隐察觉几分异样。
&esp;&esp;“状态这么差,是不是昨晚都没怎么睡?”
&esp;&esp;蹙眉盯着昨天回来后就格外奇怪的心腹,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对方额温,随即就被冰凉的温度吓了一跳:“海侠,你……”
&esp;&esp;刚吐出音节,余光里觑到了门口人影。
&esp;&esp;是刚跨进门槛半只脚的张海楼。
&esp;&esp;似乎没想到会撞上这样情形,对方原本迈步进来的动作忽然绊住,脸色白得像纸,“噗通”一声,竟是在门口踉跄地直接摔跪了下去。
&esp;&esp;嗓音重感冒一般沙哑得惊人。
&esp;&esp;“家主……虾仔。”
&esp;&esp;张从宣循声看清,不由好笑又好气地将他扶起:“怎么突然行此大礼?快起来!”
&esp;&esp;旁边的张海侠却陡然身形一震。
&esp;&esp;这个声音。
&esp;&esp;低闷的、沙哑的……与昨晚门内那道含糊笑意如出一辙的声音。
&esp;&esp;如同利箭穿心,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门口那道躲闪不敢抬头的身影,额角跳动不止,攥紧的拳头不觉青筋显露。
&esp;&esp;“——张海楼?!”
&esp;&esp;空气一时死寂。
&esp;&esp;张从宣看了看臂间僵如石雕隐隐发抖的张海楼,又望向陡然变色间海侠前所未有的盛怒模样,不由张了张口,但还没来得及出声问怎么回事,就被门外突然传来的高声传告打断了思绪。
&esp;&esp;“家主,崇主事前来求见!”
&esp;&esp;道一声恭喜吧
&esp;&esp;张崇是来汇报请示继承人选拔的事宜。
&esp;&esp;进门后,他第一时间习惯性就要问起身体情况,只是目光落下,望着青年面容间明显好转不少的气色、以及一旁站着的昨晚才回来的张海侠,眨眼间飞快意识到了什么。
&esp;&esp;脚下一顿,原本润泽清峻的眉眼霎时黯然。
&esp;&esp;张从宣忍不住暗自腹诽。
&esp;&esp;就说系统这补充能量后一夜回春的效力也太不遮掩,但要真在海侠回来的第二天就突然不见人,岂非更是欲盖弥彰?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