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视野里,青年仿佛摇了下头,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微微笑了:“你向来聪明,哪怕现在被冲动驱使,过上一年、两年,到时再想起现在的话,自己就会悔青肠子的。”
&esp;&esp;张海客设想过无数反应。
&esp;&esp;然而,此刻不属于先前预料中的任何一种。家主的态度半点也不严厉,温柔又耐心,轻而易举掀过了他的冒犯之举,像包容一个不成熟孩子的荒谬异想。
&esp;&esp;这比打骂责罚与严厉呵斥更令人刺痛。
&esp;&esp;发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,张海客深深呼吸着,迎着青年平心静气的眼眸,忽然就意识到,此刻任何辩解,恐怕根本不会被放在眼中。
&esp;&esp;家主并不在意。
&esp;&esp;这个认知,几乎在心脏中引发了一阵剧烈收缩的窒息。
&esp;&esp;垂眼掩去眸中晦涩,张海客反握住脸庞属于青年温凉的手指,拉到唇边掩住自己下半张脸,偏了偏头,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。
&esp;&esp;“不是玩笑哦。”
&esp;&esp;张从宣有些怔愣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少年下半边脸被遮住,反倒愈显眸色熠熠,随着话音,唇齿间细密温热的小团吐息自然流泄,像在掌心里瞬间蓬起一朵绒绒的蒲公英。
&esp;&esp;不等消匿,随即又是一朵。
&esp;&esp;“我心悦家主。”
&esp;&esp;张海客诚挚坦言,脸色虽然发烫,字句却仍旧清晰缓慢:“所以,没办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。现在说出来,也没有逼迫的意思,只想让您知道,我同样是选择。”
&esp;&esp;反应过来,张从宣触电般即刻抽回手。
&esp;&esp;攥指间,眉头不觉蹙起。
&esp;&esp;只是似有若无的阵阵潮气,甚至无需擦拭,但他总觉得凭空仿佛残余异样,然而看着神情无辜毫无所觉的少年,张了张嘴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&esp;&esp;看起来不像有心撩拨。
&esp;&esp;错觉吗?
&esp;&esp;“阿客,”他心神不定,加重强调,“我刚刚的话,你明白了么?”
&esp;&esp;“明白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&esp;&esp;眨了眨眼,张海客率先起身,扭头看向一旁,自顾自嘀咕道:“桌上的饭好像都凉了,我去帮家主热一热再端来吧。”
&esp;&esp;他当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镇定就推门出去了。
&esp;&esp;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&esp;&esp;张从宣忽而生出种打在了棉花上的虚弱感,揉了揉额,心烦意乱间,真的很想把系统扯出来狠狠揍一顿。
&esp;&esp;有完没完了!
&esp;&esp;
&esp;&esp;吃过这顿没滋没味的饭,张从宣直接把人支开,倒头睡去。
&esp;&esp;再次醒来,已经到了晚上。
&esp;&esp;仿佛做了一场美梦,尽管睁眼的瞬间就忘了内容,但还是觉得轻松很多。然而等扭头看到,本该放在枕边的信铃不知何时悬在了床帐轻晃,张从宣瞬间支身坐起。
&esp;&esp;转头看清不远处桌边,那道面容沉静的清隽身影,才松一口气。
&esp;&esp;“是海官啊,来了怎么不叫醒我?”
&esp;&esp;……不想扰您清梦。
&esp;&esp;张海官没有把回答说出口,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近,轻声询问,是要吃点东西还是出门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