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张崇痛恨惊诧于自己的迟钝。
&esp;&esp;为老不尊!
&esp;&esp;……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图谋不轨的?
&esp;&esp;刚刚年轻家主的玩笑惊吓还没平复,突然又被当面丢下一枚惊雷,张瑞芳按着胸口,努力劝自己别跟俩孩子计较,紧接着却感觉到一道饱含警惕的视线落在身上。
&esp;&esp;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&esp;&esp;好在,年轻家主善解人意地当即进行了澄清。
&esp;&esp;“你听到了?别误会,刚刚长老在劝我放宽心,是我言语不当,有所冒犯。”
&esp;&esp;张崇半信半疑,但还是低头致歉。
&esp;&esp;现在他就是个昏了头的傻小子,张瑞芳懒得理会,也无意站在两人之间碍事,挥挥袖,干脆把两人一并请了出去。
&esp;&esp;这倒是让张崇没了顾忌,等踏出门槛,终于回答了方才青年的问题。
&esp;&esp;“是德仁喇嘛的那个预言。”
&esp;&esp;张从宣恍惚了刹那。
&esp;&esp;那还是去年的事情,当时,张崇在南部档案馆的行动里重伤昏迷,回族后突然说起,得到了一个解决“毒”的方向。
&esp;&esp;“七为满数?”他低声喃喃,“那应该是七年吧。”
&esp;&esp;“也或许是七个人,或者,连续的七次。”
&esp;&esp;经过刚刚那遭误会,张崇一鼓作气的劲早也泄了不少,此刻只敢低头看地,耳尖到脖子都红了一片,讪讪小声:“我之前试过了……可以的。”
&esp;&esp;?
&esp;&esp;听懂他在说什么,张从宣两眼一黑,脱口坚拒:“我不可以!”
&esp;&esp;“而且,你没想过万一真的是七个人的可能?”
&esp;&esp;“……刚刚的四长老也算么?”张崇脸色霎时苍白,但深吸了口气之后,攥着手掌,仍旧艰难咬牙,“海客算么?还有……不管什么人,我帮你把他绑来。”
&esp;&esp;愕然扭头看着堪称顺从的人,张从宣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无比确定的念头。
&esp;&esp;“你真疯了吧?!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从宣,”张崇答得毫不犹豫,尽力扯起的唇角弧度却苦涩,嗓音几近哀戚,“怎样都好,只要你能活着。”
&esp;&esp;张从宣反倒升起一股无名火。
&esp;&esp;“你觉得自己很高尚?我用不着!”
&esp;&esp;迎着那只伸来想要搀扶的手,他才察觉自己从肩到手正无法抑制地发着抖,却只闭了闭眼,径直挥开了对方。
&esp;&esp;口吻冷漠。
&esp;&esp;“多谢好意,不过免了。我早受够这么受制于人下去,不如一了百了,还落得轻松。”
&esp;&esp;张崇脸上已经全无血色。
&esp;&esp;“不!”
&esp;&esp;张崇只恨自己言语笨拙。
&esp;&esp;不是不知道,这样被迫通过其他人来延续生命的法子有多么残忍,他没有旁的意思,只是实在为之痛惜不甘,难免想着万一。
&esp;&esp;万一……真的就有用呢。
&esp;&esp;见青年恍若未闻转身要离开,他霎时慌了神,匆匆扯住对方肩身,语无伦次地挽求:“是我太自私昏了头,从宣,别说这种气话……”
&esp;&esp;“哪里。”
&esp;&esp;被拉得身体一偏,张从宣没有回头,冷冷哂笑:“你最无私了不是?可惜我这人最不识好歹,白费崇主事一片苦心。”
&esp;&esp;“啊,忘了,听说大长老最近在帮你寻摸人家?”
&esp;&esp;他轻轻挑眉,刻意拱手作态道贺:“这杯喜酒我是喝不上了,到底曾是同窗,要提前给你随礼么?”
&esp;&esp;“从宣……”
&esp;&esp;青年眼神嘲弄,落在身上宛如利剑穿心,张崇刹那红了眼眶,艰涩摇头:“绝没有什么人家,你知道我只有你,怎么可能另寻他人?”
&esp;&esp;他神情惨淡,却忽然笑了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剖出心来给你看,好么?”
&esp;&esp;说着,张崇毫不犹豫抬手,干脆从臂间袖下拔出短匕,眨眼拨开衣襟,露出心口要害所在。
&esp;&esp;张从宣重重咬唇。
&esp;&esp;血气的咸腥,反倒让他忽而清醒过来,意识到怒火的无端:张崇不过提出一个建议,自己做什么这样置气,甚至拿出人家的亲事作筏讥讽呢?
&esp;&esp;总归自己要离开,对方若是想得开另起姻缘,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才对。
&esp;&esp;本就是因为系统影响才发生的交集。
&esp;&esp;说不出心中翻搅的陌生滋味为何,张从宣下意识想,也许,是因为有些失望么?毕竟张崇算是自己的朋友,他以为……
&esp;&esp;恍惚中,映亮的刀光打断了思绪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