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那咱们现在就走,离开这里,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&esp;&esp;顿了顿,神情还是泄出几分忐忑。
&esp;&esp;“……从宣,你愿意吗?”
&esp;&esp;张从宣对海官并没有意见。
&esp;&esp;不过,眼看着那匹高大神气的骏马越来越近,他稍想了想,就微笑握住了眼前那只手。
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
&esp;&esp;————
&esp;&esp;附带个彩蛋。
&esp;&esp;张从宣:“首先明确一点,以后不能动不动就跪下来,我又不是你祖宗,折寿。”
&esp;&esp;听到前面一句,张崇还在想,其实,私下里青年每次那种带点窘迫的不自在表情很有趣,听到后面一句,更想反驳,正式场合对族长行跪礼理所应当。
&esp;&esp;可是,如果从宣不喜欢……
&esp;&esp;张从宣看着人沉默半晌,面色变来变去,抱臂准备静听对方有什么高见来反驳。
&esp;&esp;没想到,就听到一句——
&esp;&esp;“在榻上的时候,也不能吗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官事归来衣雪埋
&esp;&esp;厚毯裹起带人回了屋,张从宣在火堆边脱掉少年早冻得硬实的斗篷和外袍,借着光仔细查看。
&esp;&esp;果然发了烧。
&esp;&esp;侍从们早搬来院子里原先有的一个存粮食的大缸,已经洗干净,倒满了烧好的热水。他蹙眉环视一圈,还没开口,就听到身边少年压着涩哑的嗓音,缓缓发令:“请诸位稍作回避。”
&esp;&esp;一眨眼工夫,侍从们全推攘着去了另一间屋里。
&esp;&esp;跑什么,倒是来个人给族长擦身照顾啊。张从宣不禁有些想扶额,然而转头,就对上少年带着倦意的面容。
&esp;&esp;“不能让他们看到,我……”
&esp;&esp;张起灵想解释,是因为,之前风雪夜在洞窟里的时候,两人接触时,身上不可避免留下了少许痕迹。
&esp;&esp;他知道青年不想为人所知,故而驱赶旁人。
&esp;&esp;但是,开口之前,忽地意识到,恐怕虚弱时被趁人之危这件事,青年同样不愿意再想起。
&esp;&esp;张了张唇,他转而轻声提醒。
&esp;&esp;“我可以自己来,老师,医师也在隔壁房中,正可为您诊脉。”
&esp;&esp;“说什么傻话,”张从宣皱起眉,很不客气地戳了下少年的脑袋,“你现在烧得路都走不动,丢下你一个,这是当老师该做的么?”
&esp;&esp;虽然……不该做的也做过了。
&esp;&esp;唉,他一想起这件事就头疼,都不知道怎么面对。说好要引导人回心转意的,结果又一次重蹈覆辙,这算什么?
&esp;&esp;哪怕重塑身体之后,所有残存感知一扫而空,恢复健康的身体再没了虚弱与病态,但此刻单独相对,张从宣心里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&esp;&esp;里层衣物都湿透了,体温冷得发冰。
&esp;&esp;虽然没有冻伤,现在这样直接进去泡澡显然也不行,他思索几秒,准备先用热水打湿毛巾,给人擦遍身。
&esp;&esp;发烧的人现在倒是听话得很。
&esp;&esp;让抬手就抬手,让仰头就仰头,配合无比,然而张从宣已经看穿了这乖巧表象下的任性,深以为,当初的自己真是被迷惑得够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