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恍然将手抬到眼前,而后,慢慢摊开了五指。
&esp;&esp;只见苍白的手掌中正静静地躺着一片染血的残布。
&esp;&esp;一半为白,一半为红。
&esp;&esp;正是昨夜玄清咬破温时卿肩膀时扯下的布料……
&esp;&esp;纠缠你一生
&esp;&esp;谢渊瞬间瞪大了双眼。
&esp;&esp;种种记忆片段涌上脑海,让他不禁扶住了泛疼的额头。
&esp;&esp;纷乱的识海中仿佛还残留着温时卿那熟悉的声音。
&esp;&esp;那样温暖的、干净的神识,却毅然决然地闯入他这污浊的、肮脏的识海。
&esp;&esp;在他几乎要被玄清诱导着定下主仆协议时,唤回了他的神智。
&esp;&esp;用那种信任的、鼓励的言语。
&esp;&esp;对他说:谢渊,没人能代替你。
&esp;&esp;从昨日就蔓延起的古怪热意,这下几乎将谢渊的整颗心脏都占满。
&esp;&esp;本来沉寂下去的念头也再次滋生,疯长。
&esp;&esp;谢渊攥着那染血的布条,手指不受控制地随着剧烈波动的情绪收紧。
&esp;&esp;再收紧。
&esp;&esp;为什么能对他好到这种地步?
&esp;&esp;为什么即使知道他修了鬼道,也不拆穿,甚至为了他而去和玄清斗法?
&esp;&esp;萧恒是纯正的仙修,自己却修了最令人不耻的鬼道。
&esp;&esp;若温时卿当真是道貌岸然之辈,不应该马上废了他的修为,将他逐出师门,或者为了遮掩丑行,而杀了他吗?
&esp;&esp;毕竟这世界之大,对方要是找替身,肯定能找到很多更听话的,更像萧恒的人才对。
&esp;&esp;可温时卿却偏偏选择了救他。
&esp;&esp;这一刻,之前与温时卿相处时忽略的细节齐齐被谢渊重新回想起来。
&esp;&esp;在谢肖面前,拐着弯地护他。
&esp;&esp;御剑前,会以怕弄脏衣服为名,让他披上厚重的斗篷。
&esp;&esp;明明是个早已辟谷的修士,却在客栈为他准备那么多种类的早饭。
&esp;&esp;以让他照顾桃树为由,为他开启极耗费灵石的春景别院,只为了不让他受寒。
&esp;&esp;还有那萧恒放在别院前的东西,种类齐全的根本不像那一心修炼的少年所能准备好的。
&esp;&esp;还有、还有、还有……
&esp;&esp;太多的细节。
&esp;&esp;都能证明温时卿真的、真的在暗暗地对他好。
&esp;&esp;即使根源都是萧恒。
&esp;&esp;这种好也让他,由衷地感到恐惧。
&esp;&esp;恐惧若哪一日温时卿收回了这些好,他该怎么办?
&esp;&esp;不想失去。
&esp;&esp;不能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