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那三人把饭菜拿走后就在隔壁没再过来,林麦花站在屋檐下,看着赵东石忙活,心下觉得这日子也能过,至少他爱干净,人还勤快,不是那一点都不进厨房还指手画脚的男人。
&esp;&esp;赵东石感觉到她的视线,手脚都不会动了。偏偏他是那种越羞涩尴尬就越张扬的性子:“麦花,扫干净了吗?哪里不好,你说!”
&esp;&esp;林麦花也不客气,伸手一指茅房:“我感觉那边可能要扫。”
&esp;&esp;她得试探出赵东石的脾气和底线,以后才好和他相处。
&esp;&esp;赵东石笑容一僵,提着扫帚视死如归一般:“我去!”
&esp;&esp;总不能让媳妇去吧?
&esp;&esp;但凡家里办红白喜事,茅房简直都没眼看,林麦花以前也不知,是二哥成亲时,她那会儿十来岁,年纪小,还挺单纯,听了二婶的吩咐去扫茅房……扫一次,一辈子的阴影。都几年了,那一团糟的情形还历历在目。
&esp;&esp;没多久,赵东石面色一言难尽地出来,拎了两桶水去冲,然后又点火烧水。
&esp;&esp;“我得洗一洗。”
&esp;&esp;林麦花过去帮忙:“你的吉服没带走,哪天去送?”
&esp;&esp;女儿家的嫁衣一般是自己做,没有红料子,就用普通的花布,花布也没有,那就粗布。如果连粗布的新衣都没,便是自己最好的那一身衣裳。
&esp;&esp;而新郎官有吉服可以租,搭着花轿一起,不是太好的吉服,根本就是个添头,都不用另外出钱。
&esp;&esp;赵东石用了最好的花轿,最好的迎亲队伍,还租了马儿,他身上的吉服崭新,林麦花也并不觉得稀奇。
&esp;&esp;多的都花了,不差一身好吉服,林麦花下意识就以为他是租的。
&esp;&esp;“不用还。”火光闪耀中,赵东石眼神里都是笑意,“我买了料子,请绣娘做的。”
&esp;&esp;他侧头,“麦花,你会不会觉得我败家?”
&esp;&esp;林麦花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成亲前败家,跟她有何关系?
&esp;&esp;“你高兴就好。”
&esp;&esp;赵东石点头:“我真的很高兴,你有嫁衣,我也有。回头两套衣裳放一起,等到十年后,咱们再一起穿,下辈子还做夫妻。”
&esp;&esp;林麦花惊讶,两人今天才成亲,这辈子都还有好几十年,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到头,他就已经想好下辈子了?
&esp;&esp;“你就不怕咱们合不来?”
&esp;&esp;“不会,如果合不来,一定是我错,我会改。”赵东石说这些话时,语气郑重。
&esp;&esp;林麦花有点承受不起这份沉重,也是羞的,飞快起身出门。
&esp;&esp;此时院子里无人,林麦花闲着无事,几间屋子都转了转。
&esp;&esp;这房子有五间正房,最中间是堂屋,两边各有两间房,全部屋子都没有隔开,每一间都宽阔,堂屋左边是他们新婚的那间屋子,而堂屋右边那间房里面也摆了家具。
&esp;&esp;除了炕床,柜子箱子洗脸架妆台样样齐全。
&esp;&esp;那妆台好像还是新的。
&esp;&esp;此时炕床上放着那身吉服,赵东石方才应该就是在这间屋子换的衣裳。
&esp;&esp;这么宽敞的房子,林麦花从小到大都没住过。忽然就理解了村里人想要把闺女嫁给赵东石的想法……可惜赵家没地,不然,赵东石在村里就真的是个香饽饽,估计轮不着她来嫁。
&esp;&esp;天色暗了下来,林麦花躺在床上,看见赵东石一身水汽进来,头发还是湿的,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干净的帕子:“擦擦头发,天还有点冷,别病了。”
&esp;&esp;赵东石立即道:“还是媳妇会心疼人。”
&esp;&esp;林麦花瞪他:“你话怎么这么多?”
&esp;&esp;赵东石将头凑在她面前:“麦花,你帮我擦一下头发好不好?今天我好累。”
&esp;&esp;林麦花想把帕子直接扔给他,闻到了他身上的冷香,又想到他对自家的帮助,到底抬了手,轻柔地帮他擦头发。
&esp;&esp;“赵二哥……”
&esp;&esp;赵东石纠正:“叫东石,或者夫君,或者当家的。谁要做你哥?”
&esp;&esp;林麦花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当初怎么会挑中我几个哥哥随你们一起进山的?”
&esp;&esp;那三十多两银子,帮了林家大忙了。
&esp;&esp;赵东石的头随着她的手一晃一晃:“就觉得你哥哥投缘,感觉他们勤快,不是那贪得无厌的人。你不知道,原先我们在山上,也找了山脚下的那些人帮忙,结果一个个恨不得让我们手把手教他们拉弓射箭做陷阱,不教就是不友爱乡邻,是自私,是看不起他们……”
&esp;&esp;林麦花还是觉得三个哥哥运气太好了。
&esp;&esp;村里那么多人,兄弟多的人家也不少,赵东石就偏偏挑中了他几个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