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看样子,估计这笔银子对于赵家不是小数。
&esp;&esp;“我还听说,样样都要比照着你。”丁氏脸色难看,“她一个嫁了二茬的,自己来得了,哪里来的脸要花轿?那八抬大轿,抬的是大家闺秀,再不济,总要抬个清白的姑娘家吧?”
&esp;&esp;丁氏说到这儿,忙解释:“弟妹,我不是说你不配坐花轿……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,丁氏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。
&esp;&esp;林麦花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丁氏忙改口:“你的花轿是三弟自己一个人进山打猎赚来的银子,三弟自己觉得值就行。”
&esp;&esp;这是林麦花不知道的事。
&esp;&esp;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赵家人的认知出了偏差。
&esp;&esp;自从三个哥哥与赵家父子一起上山打猎,开山一个月赚到了三十多两银子。她下意识就以为赵家父子手里的现银不少。
&esp;&esp;上一回赵东石说另补十两银子的聘礼,她只以为是赵家的长辈不愿意出这笔钱……十二两聘礼确实很高,有些长辈手里的银子再多,可在娶儿媳妇这件事情上时就和做生意似的,各种抠搜,能省则省。
&esp;&esp;林麦花试探着问:“咱家积蓄多吗?”
&esp;&esp;丁氏摇头:“我哪知道?男人外头的事,又不会告诉咱们。”
&esp;&esp;做儿媳妇的确实不应该知道家中有多少积蓄,就像是何氏妯娌三人,猜得到家里每年收成很多,却完全猜不到二老攒了多少银子。以至于这些年林家二老到底在大房身上花了多少钱,到现在也还是一笔糊涂账。
&esp;&esp;“爹当家,他要花钱,咱能怎么办?”林麦花想说,如果真的舍不得,可以让赵东银去找亲爹谈一谈。
&esp;&esp;丁氏提议:“要不你回去跟二弟说说,让他找他大哥,兄弟俩一起去找爹商量?”
&esp;&esp;“你跟大哥说啊。”林麦花一脸理所当然,“让他去提,他哪里好意思提?前天才娶我过门,用了那么好的花轿,合着他配用,爹就不配?”
&esp;&esp;丁氏一想也对。
&esp;&esp;老房子着火,比年轻人的感情来的更加浓烈。赵大山铁了心要风光大娶桂花,还说多的银子都花了,也不差那点花轿的钱。
&esp;&esp;丁氏一生气,干脆不管成亲事宜。
&esp;&esp;男女成亲,要准备各式各样的礼物,有一些从祖上就流传下来的规矩。还有,不到一个月又要办喜事,家里得提前备菜,猪肉这些要事前告知屠户……屠户才能提前将肉准备好。
&esp;&esp;你今天去买,明天就要,屠户要杀的猪还在大山里圈在农户的圈里养着,他又不是神仙,哪里变得出来?
&esp;&esp;丁氏借口肚子疼,什么都不管,赵大山也不在意,凡事亲力亲为。
&esp;&esp;天气越来越热,赵东石也说自己有事要忙,他要在院子里打一口井,还劝他爹一起打井。
&esp;&esp;赵大山皱了皱眉:“我去跟你桂花婶商量一下。”
&esp;&esp;赵东石简直服气:“打一口井,三四两银子。能用好几十年。就这还要问?”
&esp;&esp;兄弟俩看到父亲这样,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。后娘还没进门呢,亲爹就处处顺从着,进了门,岂不是全家都要看后娘的脸色度日?
&esp;&esp;“打!”赵东银出声,“爹,这井打在院子里,多方便啊,咱们也不可能天天有空挑水,打了井,洗衣做饭的,她们就都不用发愁水不够的事,这方便的不是我们,而是她们婆媳几人。”
&esp;&esp;一听这话,赵大山便没再迟疑。
&esp;&esp;他看出两个孩子不太喜欢桂花,解释道:“桂花是个好女人,我们是和她相处太少,对她有了误解。等她过门……”
&esp;&esp;赵东石一脸麻木,对于父亲的絮叨,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,一点都没过他的心,看似听得认真,实则一个字都没记住。
&esp;&esp;最近村里的人都忙着给地里拔草,日头一日比一日烈,那些土肉薄的地已经要开始浇水……如果不浇水,干着了苗,几乎没收成。
&esp;&esp;何家几个男人天天挑水。
&esp;&esp;值得一提的是,二房种的地太多,除了有孕的牛氏和手脚不便的林老婆子,其余三人都在往地里挑水。林桃花在分家之前从来没有下过地,今年半桶半桶的挑,一边挑一边哭。
&esp;&esp;林振德没想过要女婿帮忙。
&esp;&esp;在他看来,女婿那活计赚是赚,可看天吃饭,有可能会三年不开张。
&esp;&esp;这日,赵东石去了山里。
&esp;&esp;林麦花一个人在家做衣裳……闲着也是闲着,她做的是小衣裳,丁氏肚子是九月底到十月初临盆,小衣裳在孩子落地之前洗干净晾上,生下来刚好能穿。
&esp;&esp;丁氏是个很勤快的女子,干活从来不会像林桃花那样躲,隔壁院子里的那些杂事,因为林麦花住这边院子,都是丁氏做得更多。
&esp;&esp;她做得多,每次看见林麦花都是笑模样,从来没有阴阳怪气不高兴。
&esp;&esp;丁氏偶尔也过来,她在给孩子做襁褓,看见林麦花针脚细腻,便过来请教。
&esp;&esp;俩人正说孩子呢,忽然有人砰砰砰拍门。
&esp;&esp;只听动静,就知道外面的人很着急。林麦花飞快去开门,看到门口站着桃花,当即脸色就变了: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她心里估摸着是不是腿脚不便的奶摔着了,就听林桃花哭着道:“我爹……我爹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