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等到林振文下定决心请人下种,忽然发现村里的人都在忙活自家的地,他拿着钱也请不到人。往上涨两文的工钱,也没人乐意干。
&esp;&esp;倒是三房地少,又有赵东石帮忙,前后五六天就全部种完了。
&esp;&esp;于是,林振文抱着照顾弟弟的想法去了三房的院子。
&esp;&esp;“明天去帮我种地吧,每天十二文。”
&esp;&esp;“去不了!”林振德很不喜欢自己的大哥,“我们有其他的事。”
&esp;&esp;林振文皱眉:“你不能因为与我置气就放着钱不赚,三弟,我拿着钱请谁都一样。我是看你们家人闲着才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闲着了?”此时林振德正在磨柴刀,早跟女婿约好了明日一早进山。
&esp;&esp;他看女婿的日子过得不错,家里的兔子大大小小七八十只了,且有好几只孕兔。兔子生得快,长得也快,自家里这么多人手,他都和女婿说了,等天气更暖和点去抱点兔子来养……越是灾年,肉食越贵。
&esp;&esp;比起帮别人种地,林振德更乐意去山里。那衙门一年压着二十两银子呢,得尽快回本才行。
&esp;&esp;林振文哑然:“你们地都种完了,还有什么可忙的?”
&esp;&esp;“不关你事。”何氏出声,“大哥,论读书是你厉害,但论在村里过日子,你远远不如我们。都已经分了家了,别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!爹说的话我们可能会听几句,你……哼!以后还是少来吧,我求不着你,你也别指望我们会帮你。”
&esp;&esp;林振文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三弟妹还是一样泼辣。
&esp;&esp;新生林振文到底是不甘心。……
&esp;&esp;林振文到底是不甘心。
&esp;&esp;他手头其实没有多少余钱。
&esp;&esp;正是因为手头不宽裕,所以才舍不得浪费了工钱,纠结者要不要请人下种。
&esp;&esp;“等春耕过后,我在村里开学堂,你们也不用把云平送到镇上那么远去,到时直接送到家里来,我会好好教他。你们帮我种地,就当是束脩了。”
&esp;&esp;村里孩子想要读书很难,有些人舍得送孩子读书的束脩,但却实在腾不出空来接送孩子。偏偏在孩子能单独去镇上时,又已远远过了启蒙的年纪。
&esp;&esp;就像是云平和四房兄弟俩,年前确实读了一段,后来天气一冷,一上冻,便彻底没去了,一晃这都两三个月没再进学堂。
&esp;&esp;林振德没想到大哥会有这样的提议,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,他微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林振文觉得弟弟动心了,语重心长道:“读书要温故而知新,万万不可放下书本。云平和青春青秋几个月没有夫子指点,之前学的肯定都忘了。学堂就在村里,哪怕外面就是下刀子,躲着点也能去学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要你教。”何氏眼看自家男人真动了心,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读书不光要明理,还得有一个好品行。跟着你……能学出个什么好东西?别把孩子给我教坏了。”
&esp;&esp;说到“跟着你”三个字时,语气里满满的嫌弃。
&esp;&esp;林振文脸涨得通红,他一向不擅长与妇人争执,但何氏这话直指他品行不佳,这比骂他几句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&esp;&esp;“三弟妹!说话过过脑子!”
&esp;&esp;他又吼弟弟,愤然质问:“三弟,弟妹把我踩到泥里去,对你们又有何好处?”
&esp;&esp;兄弟之间,确实是一荣俱荣,林振文是童生,不知底细的人知道林振德是童生的亲弟弟,都会高看他一眼。
&esp;&esp;林振德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兄长,心情复杂,小时候很羡慕自己的大哥,一直到分家,他都觉得大哥运气好,福气好。
&esp;&esp;可前些天看着大哥满村的溜达询问长辈们要不要赶紧下种时,他忽然就释然了。
&esp;&esp;哪怕读再多书,平时又用不上,想要填饱肚子,还是得知晓种地的技巧才行。
&esp;&esp;“云平已交了一年的束脩,就不跟着你学了。我们家真的有事,腾不出空来帮你,你去找别人吧。”
&esp;&esp;林振文自认为是好心好意登门,反而还被弟妹骂一通,弟弟还纵容着,他越想越气:“不帮忙就算,还扯什么有事忙。春耕都完了,到底是多重要的事,才会把你们父子几个人一起绊住?”
&esp;&esp;语罢,甩袖就走,“别后悔!”
&esp;&esp;林振旺本来就不想种地,今年还是这种天气,但高氏还是催他去种了。
&esp;&esp;她进城打听过了,如果农户人家不好好种地,农籍会被收回。
&esp;&esp;士农工商四籍外,还有贱籍。
&esp;&esp;若是沦为贱籍,不用打听都知道日子会更差。
&esp;&esp;高氏自己不去种地,天天在家里做点心。
&esp;&esp;厨房里烟熏火燎的,点心蒸在锅上,她出来透气,看到大房牛氏婆媳一人抱个孩子,互相板着个脸,应该是又生气了。一扭头,林振文又从外面气鼓鼓而来。
&esp;&esp;高氏双手环胸,靠在门框上笑道:“大哥如今是农籍?怎么还不去翻地?我之前听说过,如果田地无故荒芜三年,可是会被打入贱籍,贱籍不能拥有自己的房产和田地,只能为奴为婢哦。贱籍恢复为良籍,得三代之后才能参加科举。”
&esp;&esp;确实有这条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