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姚林流了这么多血,都能看到伤口底下白惨惨的骨头。
&esp;&esp;这时候无人多话打扰大夫。
&esp;&esp;刘大夫拿一块干净的布,然后往伤处撒了一把药粉,立时拿布盖住,外面用布条子猛缠。
&esp;&esp;动作粗暴,旁人看得直皱眉头,可这么一缠,好像真不流血了。
&esp;&esp;“大夫,要不要紧?”问话的是镇上来的木匠,他这时候才紧张地开口询问。
&esp;&esp;方才就是这位冯木匠不小心砍到了姚林的腿。
&esp;&esp;木匠手里的刀,一般是想砍哪砍哪,这纯粹是意外,他劈好木板上的一个位置,正准备换另一个地方,劈另一边的姚林的腿刚好就转了过来。
&esp;&esp;刘大夫摇头:“很要紧。”
&esp;&esp;冯木匠脸色难看,追问:“治不好了?”
&esp;&esp;姚林也抬头,一脸的紧张。
&esp;&esp;“很难治。”刘大夫一脸无奈,“你们没看见吗?刚才那片骨头都破了。以后条腿估计都再也不能用力。”
&esp;&esp;木匠除了要有好手艺,还得有一把力气将木头搬来挪去。
&esp;&esp;姚父的木匠手艺不错,曾经也是老师傅,但是他一个人做不了木工,得儿子帮着抬木头。
&esp;&esp;众人都没想到会出这等意外,有人提出把姚林挪回家,边上的男人们纷纷上前搭把手,看热闹的妇人们这是往后退。
&esp;&esp;林桃花抱着孩子猛哭。
&esp;&esp;林麦花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当初是害怕嫁给姚林吃苦,所以极力避开与他之间的相处。
&esp;&esp;原以为梦境可以改变……就像是曾经她梦见自己被高氏推下山涧,因为她极力避免与高氏单独相处,所以被推到了不深的河水之中。
&esp;&esp;虽然还是被推了一把,但没有如梦中那样受伤。
&esp;&esp;她没嫁姚林,之前又好心提醒过姚林小心,这都过去几年了,原以为那梦境里的事不会发生,可还是出事了。
&esp;&esp;林麦花脸色苍白地往家走,刚进院子,赵东石就回来了。
&esp;&esp;“麦花?”
&esp;&esp;他一连喊了几声,林麦花才回过神来。她这会儿心里很乱。因为做过梦,她没有嫁给姚林,不用再吃梦里的那些苦,可若是姚林的腿再也好不了,林桃花是不是就得过她在梦境里的那种日子?
&esp;&esp;堂姐妹之间,从小到大经常拌嘴,偶尔也动手,即便是各自都出嫁了,有时候也看不惯对方的所作所为,时不时就呛几句。
&esp;&esp;但是,林麦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祸事推给她来承受。
&esp;&esp;“东石,那个姚林他……该不会以后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吧?”
&esp;&esp;赵东石看着她苍白的脸,伸手去拉她的手,纤细的手冰凉一片,他将其紧紧握住,笑道:“做木匠的,难免受伤。又不是你伤的他……回头准备一份补身的礼物送去……”
&esp;&esp;林麦花一直没有和赵东石就梦境的事情深谈过,她梦里嫁给了别人,这事不太好说。但这会她有点忍不住:“你总是能梦见天灾,有没有梦见过她的腿受伤?”
&esp;&esp;她看着他的眼,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。
&esp;&esp;赵东石语气斩钉截铁:“没有!如果有,只看在他是你堂姐夫的份上,我就会提醒他。”
&esp;&esp;林麦花吐出一口气:“我那会还提醒过他,让他小心来着。”
&esp;&esp;“木匠整天动刀子,不小心伤着了也正常。”赵东石转而道:“就像是我们在山上打猎,如果运气不好,遇上那些大东西,那就不是我们吃别人的肉,而是它们吃我们的肉。”
&esp;&esp;林麦花知道打猎很危险。
&esp;&esp;就是赵家兄弟和林家父子上山,曾经也遇到过大东西,只不过运气好,那玩意儿吃饱了,加上他们离得远,才能好运气的捡回一条命。
&esp;&esp;人生百态,各有各的为难和苦楚。
&esp;&esp;“怎么就伤着腿了呢?”
&esp;&esp;姚林受伤是谁都没想到的事,包括林家四房,包括冯木匠。
&esp;&esp;还有人说是因为林家建那个宅子的时候太赶日子,没有好生挑一个良辰吉日动工,所以才会在乔迁的头一日见了血。
&esp;&esp;高氏不信这一套说辞,正是因为不信,当初她动工时没找人选日子,纯粹是看那日天气好,适合动工。
&esp;&esp;如今高氏也不相信是没有选个好日子开工才导致了姚林受伤,她将刘大夫给姚林治伤的诊费付了,转头又让人去镇上给姚林请来了老大夫。
&esp;&esp;老大夫拆开了姚林膝盖上的布,话里话外那意思,很看不上村里刘大夫的药粉,他找来了水,重新把伤处洗干净,期间弄得受伤处流血不止,血水从膝盖上流下,染湿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