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洗过澡,沈如卿换了干净的睡裙,头刚吹干就倒在了床上。
棠洵躺在她身旁,没有碰她。
只是安静地侧卧着,浅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亮,注视着她的侧脸。
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,那种不安不是表面上的恐惧。
而是更深层的、来自内心深处的焦虑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,无处可逃。
沈如卿闭着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泽烬那双狭长阴冷的竖瞳。
他说“我们还会再见的”。
那不是威胁。
一个偏执的、阴郁的、极度缺爱的皇子。
对他认定的猎物做出的警告,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棠洵终于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她的腰。
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拢进了怀里。
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、类似雨后青草的气息,干净而清冽。
沈如卿在那股气息里渐渐安定下来,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,呼吸慢慢变得绵长。
迷迷糊糊中,她还是睡着了,只是睡得并不安稳。
眉头时而微蹙,偶尔翻动一下身体,嘴唇无意识地抿紧,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着什么对策。
棠洵一直没有睡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浅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微微皱起的眉。
他不知道那个皇子到底是什么来头,也不知道卿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那个人让她害怕了。
他的小雌性,连s级星兽都能一拳打碎脑袋的小雌性,被那个人吓得瑟瑟抖。
虽然那是演的,但她选择演出害怕而不是正面对抗,说明那个人确实很危险。
棠洵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,冷光一闪而过。
他记住了那张脸。
夜深。
元帅府的大门被轻轻推开,苍珏抱着已经睡熟的苍洵和望舒走了进来。
两个崽崽在宴会上可是出尽了风头。
苍洵那双金色的小狮瞳像极了苍珏,帝国贵族们纷纷夸赞虎父无犬子。
望舒则靠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和一对毛茸茸的狐耳,俘获了在场所有雌性的心。
苍珏将两个崽崽交给候在门口的保姆机器人o,正准备回房间,就看到棠洵从走廊尽头无声地走了过来。
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廊灯下泛着幽光。
苍珏停下脚步:“她睡了?”
“睡了。”棠洵点了点头,顿了一下,又说道:“但睡得不好。”
苍珏的金瞳微微眯了一下:“生了什么事?”
棠洵沉默了两秒,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,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告诉苍珏。
“今天下午在商场,有一个雄性拦住了卿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但说到接下来的话时,语气变得冰冷。
“他掐住了她的下巴,逼问她,还留了痕迹。”
苍珏的金瞳骤然沉了下去。
“他自称皇子。”棠洵看着苍珏:“卿很怕他,不是真的怕,是那种……很复杂的怕。”
苍珏沉默了片刻。
皇子。
能让卿卿在商场里吓得,躲进兽夫怀里亲吻来遮挡的皇子。
他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是谁,帝国的皇子本就不多,而今天宴会上,泽烬根本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