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菖望着大阵之内避而不出二人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
“当年围杀我之事,由柏舟、玄清二人牵头难。
如今你们只照搬其余宗门的补偿方案,草草了事……”
他声音清冷,字字铿锵,直击要害:“二位觉得,当真合适?”轻笑一声,“这般了结,未免太过轻巧了。”
“再者,其余四宗化神修士皆亲自出山门相迎,以示诚意。
唯独你道法宗二位‘高人’,躲在阵中避而不见……”
他语调微扬,讥诮之意昭然若揭:“莫非道法宗万载传承,素来如此……不知礼数?”
话音落下。
明阳真人袖中双拳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,青筋微凸。
元阳真君瞳孔骤缩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,又在瞬息间湮灭。
二人活了千余年,何曾被人堵在山门外如此当面折辱?
李菖话中之意,分明是斥他们贪生怕死、甘做缩头乌龟。
句句戳中心中心思,竟无从辩驳。
他们岂会不知。
李菖对其余四宗之所以留有余地,正是忌惮逼至绝境后,四宗会与道法宗联手殊死一搏。
正因心中有底,那四宗才敢坦然出阵,从容相迎。
而道法宗被留在最后,分明是被针对。
一旦踏出这座大阵,恐怕有去无回。
元阳真君深吸一口气,无视了“不知礼数”那四个字。
千年道心告诉他,此刻,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之时。
于是他将语气放得愈恳切:“李道友觉得太过轻巧,那有何条件尽管提。
我道法宗能办到的一定办,办不到的,想办法也一定为道友办,以表歉意。”
这番话,每个字,都像含着一块烧红热炭,灼烧着他的喉咙。
李菖望着元阳真君那张强作从容的脸,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第一,在东域人族腹地,让出五级灵脉城池一座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此是其一。
第二,四级灵脉城池三座,三级灵脉城池五座。
第三,三千年以上灵药二十株。
第四,突破化神后期的完整心得。”
他每报一条,明阳真人与元阳真君的面色便沉一分。
五级灵脉城池!
道法宗一共只有两座,一为宗门驻地,一为道法城。
交出道法城,意味着势力凭空削减两成。
灵石矿脉、灵药产出、散修税赋、弟子来源,尽数折损。
再加上那些四级、三级城池,道法宗掌控的疆域将缩水近半。
李菖冷眼俯瞰阵中二人,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:“这便是我的底线,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。”
他扫一眼山门两侧那两尊黝黑的巨炮,“我知晓,此乃聚灵灭神炮。
但此炮只能困守山门,无法外出御敌。
我破不掉这座护山大阵,却能绕开它,将道法宗管辖之下数百座大小城池一一夷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移向远处山脚下那座城池:“我给二位一个时辰考虑,时限一到,若不肯应允……我便一掌击毁山脚那座仙凡城。”
元阳真君与明阳真人心中怒焰翻涌,恨不能当场撕碎此人。
但也知道李菖这话绝非妄言。
聚灵灭神炮固然能守山门,却也只能守山门,根本伤不到阵外的李菖分毫。
以他化神中期的修为,摧毁四级灵脉以下的城池不费吹灰之力。
若真走到那一步,即便保住宗门与道法城,道法宗也等于名存实亡。
他们愤恨到极点,几乎想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