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安走近后双膝忽然一软,直接跪下,“下官西仓主事刘安,不知巡查使大人驾临,有失远迎。”“
江娩低头看着他这反常的样子,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魏琛,瞬间明白,这人之前被魏琛收拾过,不敢再冒犯。
江娩让他先起来,站起身刘安依旧双腿打颤,目光时不时看向魏琛。
“账本呢?给本巡察使拿过来。”江娩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,“我才是巡察使,你看王爷干什么?”
“我我我”刘安支支吾吾半天,这才双手呈上账本。
江娩把账本拿走后直接去了仓库,跟账本上如出一辙,完全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。
“王爷,你消息是不是不靠谱啊。”
“你去看看西边三号仓后墙底下的排水渠。“
江娩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转身往西走。
三号仓后面是一段紧挨着河道的老墙,墙根底下确实修了一条砖砌的排水渠,渠里干涸见底,积着些烂叶枯枝。
她蹲下去拨开浮叶,这是一道伪装的暗门,后面是空的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她问。
“暗枢军的探子上个月就报了此处有暗仓,但找不到入口。”魏琛弯腰,在砖面上又敲了两下。
“今日带你过来,就是想借你这道御旨的名头明查。西仓找不出毛病,漕运司的人才会放松警惕,暗仓里头的货才会继续流出来。”
她正要往里探身,魏琛忽然伸手拦了她一下,自己先矮身钻了进去。
江娩随后进来,这间地窖比上面的粮仓小不了多少。成袋的粮食码到头顶,堆得密密实实,少说有上千石。
堆成山的金银珠宝,她伸手打开最近的一口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田契和地契,同安口周边所有的良田,名字写的都是同一个人的。
刘安。
“他怎么搞得?所有的田地都是他一个人的?”
魏琛正蹲在一口银箱旁边翻看什么,“一开始不是。这些地零零散散分在十几户农户手里,刘安当上西仓主事之后,每年秋粮入库的时候卡一卡他们的粮,说成色不够、水分太大,要么低价收,要么不入库。农户扛不过,拿地来换。”
江娩又翻了一张,下面压着几份借据,借款数额不大,但利息写得很高,月息三分。她算了一下,借一石粮,一年下来要还一石三斗,地就没了。
“这些人现在去哪了?”她问。
“替刘安种地。”魏琛站起来,袖子里又塞了一块金条子,“地还是他们种,收成归刘安。名义上是佃户,实际上跟长工差不多。”
“王爷这是干什么?”江娩问。
“咱们一路盘缠快用差不多了。”魏琛面不改色,又捡了一块递给江娩,“拿着,回去路上住店用。”
江娩接过后,“早知道拿个袋子来了。”
暗枢军跟了他一年半,粮、银、地契,都查清楚了。
西仓账面亏空,他用漕运的船私运货物,拿官仓的地盘做自己的买卖,同安口三分之一的码头货栈都在刘安名下。
“船是他的?”江娩问。
“他用漕运司的官船夹带私货,利润对半分给周怀安,船走的是漕运使司的通行文书,沿途关卡不放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