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一愣,马尾巴甩了甩:“阁下是……”
“是你祖奶奶!”
钺本身就性子豪爽,不喜欢磨磨唧唧的,再说,马可是上战场的好伙伴,揪马尾巴的家伙,肯定不是什么好人!
打!
钺一伸手,金光闪闪的本体出现在手中,挥钺就劈!
“砰!”
那巨大的光幕震了震,竟然连一道裂痕也没有!
一下,两下。
这揪马尾巴的家伙布下的法阵,居然这么强!
周妮抬眼望去,看见她满是愤怒与懊恼,突然觉得自己的反抗似乎错了。
就好像……反抗那个朱先生的时候一样。
明明是他欺负了她,她才抄起凳子砸他的。
可那天,大家破门而入,看着衣衫不整的她和倒在地上的朱先生,张嘴就是:“不检点的东西,居然打了朱先生!”
“不是的,是他……”
“你想说朱先生欺负你?朱先生手底下这么多人,怎么谁都不欺负,偏偏欺负你?”
“就是,而且朱先生功底深厚,技艺高,稀罕你这样的小丫头吗?”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张张脸。
他们好像也成了朱先生,欺负她,羞辱她。
而这最后的结果,是她去青楼里唱戏。
她日日都要遭受许多人的欺负,他们打她,骂她,似乎在他们眼里,她并不是人,甚至比之牲口都不如。
牲口会好好的喂食,但她,挨了打还要笑着说打的好。
她不想活了,白绫子都系好了,却叫人看见了。
那人劝解着:“别难受了……这世道就是这样,咱们是女人,没有把子力气,偏生你长得又好,至少还有银子不是?瞧瞧我们这些年老色衰的,也只能干些粗活,还得施舍着,求人家磋磨,这日子就是要忍的,不然可怎么过呢?”
她叫春娘,没有名字,只因为来的时候是春天,所以起了这么个花名。
她说早前的时候她也漂亮,好些人给桃花银子,甚至还有人一片痴心,为她赎了身,娶她回家。
当妾也就罢了,偏生上头的夫人不好相与,加上她生了孩子,操劳过度,人丑了,身子也坏了。
那个男人也不要她了,将他又卖了回来。
走的时候风风光光,回来朝打夕骂,人人都戳脊梁骨。
可从始至终,她他都是被人挑拣的,没有一件事儿是她想的。
“可人总得活着,要死还不容易?一根绳子吊死了,卷了扔出去喂狗,人早晚都要那样。”
“在这儿干活,就得笼络着那些有钱人,自己多攒银子。多露脸,哪怕以后落魄了,有银子傍身,总比一无所有要强啊,何况你还有家人不是?”
春娘说的恳切,说的真心实意。
周妮哭了,认命了。
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?她得振作起来,要混出点名堂来,最起码护着二丫,别和她一样。
她看着陈合一次一次的往绣春楼来,又一次一次的被挡在门外。
突然想起之前,那个阿七对她说过的话。
“学成了,攒银子,离开这里”
可是离开了戏班子,外头有的是炼狱。
她不能把陈哥,二丫再牵扯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