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缨,你没事吧!”司空青掠至近前,目光落在剑缨那只刚刚接上的手臂上。
剑缨活动了一下尚有些僵硬的手臂,长剑在掌中转了半圈:“没事,已经接上了,还好那人没把一九抢走。”
司空青再次问道:“贾亦真,你收的血,够不够用?老楚他,需要很多精血。”
贾亦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团仍在缓缓蠕动的血球,又翻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暗红色的血瓶,掂了掂分量。
“应该够了,不够的话,我再去屠个城。”
“唉。”一声轻叹从旁边传来。
肖远舟苦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:“麻烦了啊。若是这次无法让辞雨恢复,我等怕是也要跟着陨落了,说实话,我还真不想就这么死了。”
“你怕死?”剑影冷冷瞥了他一眼。
肖远舟把手一摊,语气倒是坦荡得很:“我若是怕死,就不会带着宋灵珊离开剑山了,我好端端一个西峰亲传,前途光明得很,现在倒好跟你们这群人在荒郊野外被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,“我投诚了好吧。但投诚归投诚,该怕死还是怕死。”
“岳凝烟应该能挡一会儿。”剑缨收回目光,望向落枫城的方向,眉心微蹙,“她应该不会把这些人引来。”
话音未落,剑影的面色骤然大变。
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按上了剑柄,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“小心!”
“锃——”
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剑光从空中骤然绽放,快过了所有人的眼睛,快过了所有人的反应。
来不及了。
司空青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,像是有一根冰线轻轻划过。
他刚拿出自己的幽塔,脖颈上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那血线从喉结处横贯而过,殷红的血珠从线缝中渗了出来,越来越多的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,顺着脖颈染红了衣襟。
他的头颅,从身体上滑落。
那一瞬间,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肩膀—,从下方往上看的角度,陌生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司空——!”秦灵皓的嘶吼一声。
他飞身而下,眼睁睁地看着司空青的头颅与身体在空中分离,坠落。
剑影、剑衡、剑远三人同时出剑。
三道剑光如同三条游龙,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前方绞杀而去。
一时间,三人的身影快到了极致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,与那道闪电般的剑光疯狂地交错碰撞。
剑气纵横之间,周围的树木被齐腰斩断。
“司空!”秦灵皓落地,看着尸分离的司空青,面露悲色,
“我今日,非扒了这厮的皮不可!”又一道身影暴怒着冲入厮杀之中,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。
这九人,分别剑缨、剑远、剑衡、剑影、司空青、贾亦真、岳凝烟、秦灵皓、龙澜儿。
每一人站在这条路上的原因各不相同。
秦灵皓是受度微生授意而来,灵引阁本就有招揽辞雨的心思,此时将他安排进来并不令人意外。
龙澜儿的加入,则是为了那传说中血脉返祖的一线可能,辞雨身上十座灵台的异数,或许能助古妖血脉返祖。
司空青与贾亦真,一是为了在追杀中杀个痛快,那些平日里的正道修士,在他们手中如同砍瓜切菜一般,杀得实在太过瘾了。
二则是因为辞雨的价值对未亡人而言太过巨大,不容有失。
岳凝烟的加入,如同司马昭之心。
至于隐剑部那四人,则是辞雨早就收在手中的剑。
看着身体还在不断抽搐,血液从脖颈断口处汩汩流出的司空青,其余几人的面上皆是悲色。
秦灵皓紧紧蹙起眉心,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程枫交战的那几道身影,一股骇人的杀意从他眼底骤然爆开。
然而就在此时,司空青腰间的那座幽塔忽然轻轻一震。
一缕缕灰蒙蒙的魂影从塔身中飘散而出,细如丝线,密密麻麻,如同一群小小的蚂蚁,涌向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。
魂影托起司空青的头,缓缓地向着他的脖颈断口处挪移而去。
贾亦真不慌不忙地走上前,弯下腰,伸手一把抓住司空青的头颅,干脆利落地往他的脖颈上一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