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”柳知远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天快亮了……殿下是否起来用膳?”
楚沥渊听到柳知远的声音,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平静自己的声音:“我这就起来……”
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又用冷水拍了拍红肿的眼睛。
如同过去十天的每一个清晨一样,将自己重新组装成那台冰冷的、精准的、不出任何差错的赈灾机器。
可就在他推开帐帘的那一瞬间——
一只灰色的信鸽,带着清晨第一缕微光,扑棱棱地落在了帐前的木桩上。
楚沥渊的脚步顿住了。
柳知远走上前来,想要帮他取下竹管,却被他抬手制止了。
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的期待,不想被别人看到的期待,于是楚沥渊自己走到木桩前,将纸条抽出。
【铁证已截获,东宫蟒纹私印,密信及活口俱在。归。】
他的心在看到“铁证已截获”几个字后开始狂跳。
然后下移。
纸条末尾,有一行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小字。
字迹潦草,带着林窈的随意和不加掩饰的亲昵——
【楚沥渊,我想你啦!】
楚沥渊盯着这几个字,仿佛忘记了呼吸。
柳知远以为他又要晕厥,紧张地凑上前来:“殿下?殿下您怎么了?信上写了什么?”
楚沥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清晨微凉的风里,捧着那张纸条,像是捧着一件他不敢相信、又不舍得放下的易碎品。
【楚沥渊,我想你啦!】
楚沥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翻回去,然后又重新看了一百遍那行小字。
【我想你啦!】
“……窈窈……”
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念出了这两个字。
林窈……你写这话是在骗我吗?
但是为什么我看见你潦草的字迹都会想哭?
你说你想我,就算知道不是真的,我也想不顾一切回到你身边,只是因为你说“想我”。
楚沥渊闭上了眼睛。
梦里的那个林窈说:“别叫我窈窈,我是怀安哥哥的阿窈。”
可纸条上的这个林窈说:“楚沥渊,我想你啦!”
现实和梦境交织,让他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的,但是——
楚沥渊的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乞求:
林窈,你若是骗我……能不能就这样,骗我一辈子?
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:
“柳大人,我要回西北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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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联络点断联的消息,如同一条剧毒的暗蛇,沿着东宫深埋在大楚版图上的秘密通道,悄无声息地游回了京城。
东宫。
楚怀安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刚刚从西北快马加鞭送回的密报。
【凉泽城暗线断联。】
“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?”
“回殿下……根据线上残余人手回报的消息,凉泽城只有一股势力在活动,似乎是四殿下留在西北的那批人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