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沥渊策马狂奔了四天四夜。
这是他第二次不要命地往西北跑。
上一次是为了救她,他跑死了三匹马,在荒野上像个疯子一样嘶吼她的名字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她是活着的,可恰恰因为她活着,他每往前跑一步,心就沉一分。
因为到了就意味着要面对她,面对她就意味着要把放妻书交给她……
四天的路程,他一路上都在跟自己打架。
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见面的场景,但光是在脑子里默念这几个字就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。
第四天傍晚,凉泽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可楚沥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他的眉头就猛地锁紧了,很不对劲!
从三十里外开始,官道旁每隔十里就有一处简易的了望哨,哨位上有穿铠甲的士兵在值守,见到他们这支马队立刻警觉地握紧了长枪。
楚沥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阗勒国已经打过来了?!
他一夹马腹,带着先头骑兵冲向了最近的一处哨所。
“靖边营的?”他亮出腰间的皇子令牌,“我是四殿下楚沥渊,边境什么情况?阗勒国是不是已经进攻了?”
哨兵验过令牌,行了一个军礼:“回殿下!阗勒国暂未进攻,但斥候回报敌军正在大规模集结,前锋距凉泽城不到百里。周将军已下令全营进入一级战备!”
楚沥渊微微一愣:“周将军?靖边营的周彦庭?他怎么知道阗勒国在集结?”
“——是四王妃告知的!”
“……什么?”楚沥渊不敢置信。
“四王妃几天前亲自来了靖边营,说是奉殿下之命,判断敌军即将进攻。周将军派斥候侦察后,确认属实!”
“之后王妃还帮着周将军整理了城防薄弱点,协调了凉泽城的铁匠铺赶制箭簇,组织了百姓有序撤离……”
楚沥渊骑在马上,一动不动地听着。
她没有跑。
她收到他“解除软禁”的命令之后,她没有跑!!
她不仅没有跑,她还分析出阗勒国要进攻了去靖边营说服了周将军、组织百姓撤离、整合民间物资。
她在他不在的日子里,一个人做了他应该做的所有事情。
楚沥渊攥着缰绳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从他胸腔深处涌上来,忽然觉得怀里那封放妻书,重到他快要撑不住了。
“殿下?殿下您没事吧?”哨兵看他半天不说话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
楚沥渊拨转马头,一言不地策马冲向了凉泽城。
楚沥渊翻身下马来到自己给林窈包下的客栈的时候,暮色已经将整个小镇染成了昏黄色。
他大步走进客栈,桌上摆着一摞叠得方方正正的文件,窗台上放着一碟小米。
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心跳得极快。
“殿下!”身后传来王赢急促的脚步声。
楚沥渊转过身:“窈窈呢?”
王赢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口,看到楚沥渊那张憔悴到脱相的脸,先是吓了一跳,然后赶紧回答:
“王妃一早就出门了,她每日都去镇子上收集信息,说是要持续监控阗勒国那边的物资动向。末将这就去镇子上找王妃回来!”
王赢说完转身飞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