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被噎住了,看着对面长得漂亮得不像话的人,捂着胸口:“你……”
“等张鹏回来,如果问起谁拆的,你就告诉他……是他外甥女拆的,那个被他卖掉的外甥女。”
陈田田说完,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老周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,他们听到了什么?
“外甥女?”
“张鹏的外甥女被张鹏卖了……这事怎么没听说过?”
王大婶凑过来,“她说的是不是陈德厚家的大闺女,听说早些年嫁到外地去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有人接话,“嫁?听说是卖的吧,那时候这种事又不是没有。”
又有人压低声音,“张鹏有一年突然有钱买了一辆三轮车,你们还记得吗,当时我还纳闷他哪来的钱,原来是卖外甥女的钱。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陈田田不理会那些声音,拉开车门坐进去,动车子。
那辆黄色挖掘机也跟着调头,朝着村口开去。
陈田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只剩半边的楼房,她收回目光,踩下油门,车子驶出平原村。
到了镇上,陈田田把车停在路边。
她下车靠在车上等了一会,很快挖土机缓缓驶来。
陈田田走到挖掘机旁边,从包里摸出三沓钞票,说:“拿着,这三万块钱够你带你妈妈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病了。”
精神小伙林城愣住了,看着那三沓钱,手没有伸,他抬起头看着陈田田,嘴唇哆嗦着,声音有些哑。
“陈姐,这太多了……”
陈田田把钱塞进他手里:“收着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林城的眼眶红了,他低下头,眼泪掉在手背上,他给陈田田鞠了一躬,“谢谢陈姐……”声音断断续续的,带着哭腔。
陈田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好好给你妈看病,年纪轻轻的,别留遗憾。”
说着语气一顿,看着染着一头黄,才十八岁的林城,忍不住开口:“如果喜欢挖机,有机会就去蓝翔技校学一学技术,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不要浪费大好青春。”
林城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,使劲点了点头,牢牢把陈田田的话记在心里。
说完,陈田田转身动车子,离开了林城的视线。
林城也转身爬进挖掘机的驾驶室,动车子,朝另一个方向开去。
没人知道,就因为陈田田的一句话,在多年后多了一位挖机技术人才,而且还是多技术压身的人才。
中巴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张鹏从车上跳下来,伸了个懒腰,胳膊举到一半就僵住了。
黄旺旺靠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,嘴里叼着一根牙签,嘴角咧着,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
张鹏跟黄旺旺做了大半辈子邻居,两家不对付,从宅基地争到田埂,从田埂争到水渠,前年还因为一只鸡打了一架,从此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。
黄旺旺特意守在村口等他,准没好事。
“哟,大鹏回来了,城里好玩不?”黄旺旺把牙签从嘴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张鹏没理他,拎着包往前走。
黄旺旺也不恼,跟在后面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让旁边的张鹏听见。
“你家的房子被人拆了,你知道不。”张鹏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停。
黄旺旺快走几步跟上来,幸灾乐祸道:“下午来了个女的,开着挖掘机,把你家那栋新楼拆了一半,那姿势贼帅了,那女的可说了,她是你外甥女,被你卖掉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