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呛了一下,咳出小半口,浑浊的水顺着她的下巴淌下来,滴在浅灰色的地毯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大半杯水灌下去了,被她吐掉了小半杯。
男人松开手,紧张地看着她。
女孩安静了下来。
先是慢慢地停止了喃喃自语,然后她的眼皮垂了下来,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滑坐到地上。
她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电流的嗡鸣声。
男人紧张地看向傅清依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:“我女朋友她怎么了?”
“怎么突然就……就呆住了?连话都不会说了?”
傅清依依旧站在原地,神情自若,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她在慢慢回神。”
“有些记忆正在从她脑海中清除,她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新的记忆。”
“不用担心,十分钟左右,她就会没事了。”
颜如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孩,又看了看走廊两端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,低声说道:“不能让她一直坐在这里。”
被人看见了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闲话,影响店里的生意。
她走到男人身边,道:“先把她扶起来吧,去旁边的空包房休息一会儿,让她自己缓一缓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将女孩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,将她整个人架了起来。
女孩的身体软绵绵的,像一只没有骨架的布偶,完全依靠着他的支撑才勉强站立。
颜如玉在前面引路,推开旁边一间空包房的门。
男人扶着女孩走了进去,将她轻轻放在沙上,让她平躺着。
他站在沙边上,不安地来回踱步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孩的脸。
其余几个人也跟了进来,各自找了位置坐下。
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躺在沙上的女孩身上。
他们都想看看,傅清依口中那个“删除记忆”的说法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在场的人中,只有裴砚亲眼见过傅清依的本事。
但对于“删除记忆”这种事,他依然保留着一丝审慎的好奇。
这听起来更像是深度催眠。
但催眠往往需要多次治疗,且成功率并不高。
而她只需要一道符、一杯水,就能让人忘记特定的记忆。
而且不是全部记忆,只是关于某个人的那一部分。
这确实有些出常理。
如果失败了,他并不会感到意外。
但如果成功了……
他似乎也不会感到太惊讶。
毕竟,从认识傅清依的第一天起,他的认知就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。
到了现在,对于那些出常识范畴的事情,他反而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接受。
他甚至开始觉得,如果她每次都能用一道符解决一个问题,那她确实比他想象中有用得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。
包房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,和女孩均匀的呼吸声。
大约十分钟后。
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