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祁濂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顾夏婉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,握进手心里。
他手掌心很热,却让顾夏婉觉得莫名踏实。
霍祁濂看着她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他就这三个字没说更多,可顾夏婉听的出来,他是真的听进去了。
夜里起了风,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。
霍祁濂松开她的手,起身去把晾在身上的衣服收了回来,叠好放在炕上。
小安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,又沉沉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顾夏婉照旧起了个大早。
她刚把头扎好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这地方偏僻,平时少有车来。
她推门出去,看到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停在土路尽头,刘师傅正从副驾驶下来,冲着她招了招手:“局里来人了,昨晚连夜赶到的。”
刘师傅走近,压低声音说:“来了三个人,一个总工,两个技术员,说要亲自下井看看你那截岩芯。”
顾夏婉心里一紧,在面上没显出来。
她点头说好,回屋拿上帆布包跟记录本。
霍祁濂已经醒了,靠在里屋门框上,看着她收拾东西。
“中午回来吃饭吗?”
顾夏婉想了想:“不一定,你看情况,要是小安闹了,你就带他去隔壁王婶家吃。”
霍祁濂没搭话,从墙上取下那顶宽檐草帽递给她:“戴上,今天日头毒。”
顾夏婉伸手接过帽子,快步出了门。
南沟那边,局里的总工姓郑,五十多岁,戴了一副银框眼镜,人看起来很斯文。
他蹲在钻机旁边,把那段高品位岩芯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,又拿出放大镜,对着断面仔细端详:“娟云母化确实明显,黄铜矿呈浸染状分布,颗粒细但均匀。”
郑总工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看向顾夏婉:“你那个加密采样的方案,刘师傅报上来,我看过了,布点合理,数据可信。”
顾夏婉站在一旁,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的画着圈,听到这句话,她才把笔慢慢放下。
郑总工又说:“局里决定,下个月在这个区域布三条勘探线,加密钻探,你愿不愿意继续负责现场的技术工作?”
顾夏婉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。
刘师傅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把:“愣什么?赶紧答应啊。”
顾夏婉这才回过神来,点头说:“愿意。”
郑总工笑了起来:“行,那回头局里正式文件下来,你这边要配合着把前期资料整理齐。”
顾夏婉应了下来,领着两位技术员去看了之前的探槽和取样点位,一忙就到了晌午。
太阳晒得岩壁烫,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像是想到什么跟刘师傅说了一声,沿着碎石坡快步往回走。
顾夏婉推开院门的时候,灶房里的热气扑出来,带着一股葱花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