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祁濂把砍刀翻了个面,确认磨口均匀开口道:“修好了,换了新柄,原来的裂了条缝,怕你进林子的时候使到一半就脱手。”
顾夏婉接过来试了试手感,刀柄缠上了布条,握上去刚好合手。
她把刀别在了腰后,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戳蚂蚁窝的小安,小安正把一只蚂蚁引到树枝尖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
顾夏婉蹲下来,把小安手里的树枝轻轻抽走:“明天我走的早,小安,你跟爸爸在家,我三天就回来。”
小安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她,眼睛眨了两下:“妈妈去山上吗?”
“去北面的林子,找石头。”
“找到石头能带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
顾夏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:“找到了,我就给你带一块好看的。”
小安点点头,又去捡了一根树枝,继续戳蚂蚁。
霍祁濂把磨刀石收进工具箱子里,他伸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站起来看向顾夏婉:“我明天送你到路口,北面那段路,骑自行车到山脚就断了,后面的路得走,我给你备了干粮,水壶,还有一包盐你揣在兜里,那林子里有蚂蝗,盐撒上去管用。”
顾夏婉看着他,没说话。
霍祁濂这个人就这样,不问你要去干什么,有多大把握,他只管把你需要的东西备齐。
她跟他结婚这几年,知道他嘴上不说担心,但每次她出门,他准备的东西永远比她想得周全。
顾夏婉站起来:“行,我今晚把图纸再核实一遍,你帮我看看罗盘,磁针前两天有点偏。”
晚上,小安睡下之后,顾夏婉在堂屋桌子上摊开图纸,霍祁濂坐在对面帮她调整罗盘,煤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,一左一右,安静的搭着。
顾夏婉用铅笔在图纸上标注明天的路线规划。
她头也没抬的问:“水带了多少?”
霍祁濂把罗盘放在桌上,轻轻转了一下外壳:“三壶,两壶清水,一壶凉茶,这东西调好了,你试一下。”
顾夏婉拿起罗盘,对着图纸上标的方位测了一下,磁针稳了,指向准确。
她把罗盘揣进兜里,又低头看图纸,手指沿着虚线走了一遍,默念着明天要采样的点位和间隔距离。
霍祁濂没有打扰她,起身去厨房把明天要带的干粮重新包了一层油纸,又检查了一遍水壶的盖子是否拧紧。
等他回来,顾夏婉已经把图纸卷起来收进了防水筒。
霍祁濂看着她开口道:“早点睡,明天点起来,路上凉,穿厚点。”
顾夏婉嗯了一声,站起来吹灭了灯。
凌晨四点半,天还没亮透,院子里的鸡刚叫过第一遍。
顾夏婉穿了一件旧夹克,腰后别着砍刀,肩膀上挎着地质包,防水筒横绑在背包上面。
她走出堂屋,霍祁濂已经在院子里了,脚边放着那三壶水,一包干粮,一小袋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