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段覆盖层太厚了。”
顾夏婉把草表递还给老刘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如果断层带真的从这里穿过去,物探异常应该是连续带状的,目前这个数据点不够密,一百六十米到俩百米之间只有四个测点,曲线跳的太陡,有可能是局部电性干扰。”
老刘伸手接过草表,眯着眼睛看了看山坡方向,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顾夏婉的脸上:“你的意思是,加密?”
顾夏婉点头:“这一段距缩到五米,从一百五十米开始,一直加密到二百一十米,打十二个加密点,如果异常带还是连续抬升的,那基本就能确定是矿化带反应。”
老刘没吭声,他看了一眼山坡。
太阳已经升到头顶,碎石坡面上的热浪开始往上翻腾,他弯腰拍了拍主机箱的灰尘,直起身来:“行,加密就加密,小周!”
小周正蹲在电缆卷旁边喝水,听到喊声把水壶盖子拧紧就跑了过来。
顾夏婉把调整方案跟他说了一遍,小周听完二话没说,把电缆卷重新扛上肩膀,又拎了一把备用锤子,就顺着测线往上走了。
顾夏婉跟在他后面,手里拿着电极帽跟接地电阻表。
山坡上的碎石踩上去滑的很。
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。
小周在前面已经停了下来,手里握着卷尺在量位置。
顾夏婉走过去蹲下,拿小铲子把地面碎石拨开,露出下面的繁殖土,把电极插进去,掌心压着帽子往下按。
“这个点接地还行。”
她说着,把电阻表夹上,读数跳动了几下稳住了,她几下数字,示意小周接着往下走。
两个人一个放线,一个插桩,沿着山坡往东南方向推进。
加密点打到第八个的时候,顾夏婉把电极插进土里,电阻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。
她以为是接触不良,重新调整了电极帽的角度,再次加上表笔,读数还是跟刚才一样,比正常值低了一大截。
她蹲着没动,手指按在电极帽上,感受了一会儿。
电流通过的声音很微弱,但确实在走。
她抬头朝着坡脚看了一眼,老刘正站在主机箱旁边,手里拿着对讲机,看着顾夏婉的样子,老刘很快朝着对讲机道:“接地有问题?”
顾夏婉站了起来,拿起对讲机:“接地电阻突然往下掉,比正常值低了将近一半,不像是接触的问题。”
老刘沉默了几秒:“你那个位置,距离起测点多少?”
顾夏婉低头看了一眼卷尺上的刻度,对讲机贴在嘴边:“一百八十五米。”
过了很久,老刘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:“我刚才看主机数据,这一段是电阻率也在往下掉,跟你那个接地电阻调的方向一致,你把那个点的坐标记下来,明天上午开会要用的。”
顾夏婉应了一声,很快就把坐标记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。
小周已经扛着电缆线走到下一个加密点的位置,回头喊她:“小顾姐,这个点还要不要打?”
顾夏婉把本子揣回口袋:“打,全部加密点打完再说。”
小周点点头,继续往前放线。
她跟上去,蹲下,插桩,接表读数记录,再起身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