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又这么过了几天。
这天中午,顾夏婉从屋里出来晾衣服的时候,辕门外忽然传来一声:“顾工!”
她朝着门口看去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,车筐里放着几本笔记本,他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,看样子是骑了不短的路。
年轻人喘了口气:“队里有急事,院里临时通知下午开个会,要你去一趟。”
他从车筐里抽出一摞资料递过来:“资料也在里头。”
顾夏婉接过信没当场拆开,搁在围裙里擦了擦手,又把最后一件衣裳搭上晾衣架,这才慢条斯理地说:“知道了,我下午去,进来喝口水不?”
“不了不了,我还得去通知老赵。”
年轻人跨上车,蹬了两步走了,车铃声叮叮响了一路。
顾夏婉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进屋拆了信。
小安凑过去看,纸上印着章,密密麻麻的字他认不全。
顾夏婉把信折好了,放进抽屉里,回头看到小安站着没动,她伸手在他头顶上敲了一下:“妈下午要去队里开会,你在家做作业,门锁好。”
“那你晚上回来吃饭不?”
“回。”
小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。
下午,顾夏婉换了一件半新的蓝布工作服走了。
霍祁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他推门进院,看见小暗还坐在院子里,旁边还搁着一碗凉透了的绿豆汤。
“你坐在这里干什么?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小安把绿豆汤端过来递过去:“我妈下午去队里开会了,说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霍祁濂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碗,把碗筷搁在窗台上,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,又洗了把脸出来。
他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,看了看那根黄瓜,手指捏着瓜身轻轻转了一下,回头问小安:“想摘不?”
小安眼睛一亮:“能摘了?”
“能了。”
霍祁濂两根手指捏着瓜蒂一拧,黄瓜应声落下来。
青翠翠的,浑身细刺扎手。
他把瓜递给小安,小安双手接过来捧着,像是捧了个宝贝,转身就往屋子里跑:“妈,能摘了——”
屋子里没人应声,他这才想起来顾夏婉还没回来。
他只能捧着黄瓜退出来,站在院子里翻来覆去的看。
顾夏婉是天黑透之后才到家的,自行车链条响了一路,她推车进院的时候,小安举着那跟黄瓜迎了上去:“妈,你看!爸帮我摘了!”
顾夏婉弯腰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根整齐的黄瓜,笑了:“行了,明天炒了给你吃。”
她说着话,拿出了地质包。
霍祁濂从灶台边走过来,往桌子上扫了一眼,图纸上画着等高线跟标注点,密密麻麻的符号,他看不懂。
但断层,露头这些字,他认得,他端了杯水搁在顾夏婉手边:“怎么,又要进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