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祁濂把自行车掉了个头,单脚撑着地等着她上车:“今天周末,小安在刘姐家里挺好的,昨天还跟着刘姐去地理摘豆角。”
顾夏婉跨上后座,伸手扶着他的腰,胳膊肘底下那只被洗的白的地质包放在两个人中间。
自行车蹬起来的时候,风迎面吹来,顾夏婉从裤兜里摸出那块石头,握在手心里。
那块紫红色的石片在路灯底下一闪一闪,泛着温润的光:“给小安捡的。”
霍祁濂侧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自行车颠了一下,她的下巴靠在他后背上,两个人都没吭声。
自行车怪过巷口的时候,老周家院门口的灯还亮着,霍祁濂捏了刹车,单脚撑地。
顾夏婉从他后座跳下来,把地质包甩到肩上,推门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支着一张竹床,小安蜷在上面睡着了,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棉被,露出半截胳膊。
刘红英端着一盆洗衣水,从灶房里出来,看见顾夏婉进来,脸上绽开了笑:“回来了?小安等你到九点多,实在撑不住才躺下的。”
顾夏婉走到竹床边蹲下,小安睡的很沉,呼吸匀匀的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
她伸手把他胳膊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搭好,指头碰了一下他脸颊,小安没醒,咕哝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顾夏婉站起来,从裤兜里掏出那块紫红色的石头看了看,又放回去了。
“让他睡吧,让祁濂把他抱回去就行。”
霍祁濂站在门口,在听到顾夏婉这句话,他把车子停好,朝着顾夏婉走了过去:“我来。”
顾夏婉应了一声,霍祁濂已经伸手抱起了小安往回走。
顾夏婉跟在他身后,霍祁濂看着她,忽然开口问道:“这几天山上冷吧?”
“早晚凉,白天还好。”
顾夏婉把手揣进工作服兜里,手指握着那块石头:“吃的也够,老刘带了一包腊肉,煮在粥里吃了几顿。”
霍祁濂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
进了自家院子,竹竿上的黄瓜藤又往上攀了一截,嘴顶端的一根卷须伸的直直的,像在够什么东西?
顾夏婉把自行车靠墙停了。
霍祁濂抱着小安已经进了屋,走出来时看到她说道:“锅子里还有粥,给你留的。”
顾夏婉走过去揭开锅盖,粥已经凉透了,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她没热,直接盛了一碗,就着咸菜喝了,喝完把碗洗了,扣在案板上。
霍祁濂在院子里接了一盆水洗脸,水声哗啦啦的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。
两个人各自收拾好了,顾夏婉进屋点了一盏煤油灯,把地质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归拢好。
采样袋整整齐齐码在桌上,她用铅笔在袋面上补了两笔备注,又拿抹布把桌面上沾的土擦了。
霍祁濂从门口经过,看见她伏在灯底下写东西的背影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走开了。
第二天一早,顾夏婉是被院子里铁皮青蛙被拨动的声音弄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,窗外大亮,院子里小安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着急:“爸,我妈呢?”
“在屋里,还没起。”
接着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,门被推开了,小安站在门口,在看到顾夏婉起来的身影,她眼睛一下亮了,扑过来扒住窗沿:“妈,你终于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