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族老,您怎么来了?”王皓轩心头一紧,急忙迎上去,“二狗这是怎么了?好端端的怎么就烧成这样了?”
村里被李景安召来的老大夫也凑上前,只看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可不是寻常火燎上去的……娃娃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了?好端端的,怎么就在家自焚了?”
王族老连连摆手,老泪纵横:“这傻娃子跑去肥料池那耍,不知咋的掀开了上头盖的粗席,还手贱打了火折子……”
“结果那火苗‘轰’一下就窜起来了!直接燎了胳膊!”
“十里八乡的大夫都被大人请来这边了,俺实在没辙了,只能来找县尊救命啊……”
王皓轩听得心头更急,那肥料池一向太平,怎会突然燃起来?
王皓轩急得一把攥住王族老的手腕子,连声追问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怎么就烧起来了?还把二狗子伤成这样?”
“那火扑灭了没?可曾蔓延开?烧着村子了没有?”
王族老被他摇得晃悠,连连摆手:“没烧起来,没烧起来!”
“那火苗子就蹿了一下,呼啦一下就自个儿没了影!邪门得很呐!”
“大家伙瞧着怎么也摸不着头脑,正想找县尊大人讨个主意呢……”
就在这时,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“我知道。”
众人纷纷抬头,只见山上忽然出现一个穿着色彩鲜艳、样式奇特的粗布短褂、裸露的胳膊上绘着神秘的靛青色纹路的汉子。
操着一口夹着仿佛蛇嘶嘶声的古怪腔调道:“是那个娃娃他,点燃了肥料池子里自己生成的鬼气。”
“鬼气着了火,又自燃了,这才把那个娃娃给烧着了。”
第64章
“鬼气?”
一句话把王皓轩等人说懵了。
王族老和王皓轩面面相觑着,脸上满是茫然。
什么东西?
怎么都没听说过呢?
木白的脸色却阴沉了下去,他上前一步,将王族老和王皓轩挡在了身后:“南疆人?”
他顿了顿,似乎骤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,声音陡然转冷,“李景安在你们手里?”
男人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。
他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,随即伸出手来,在衣襟里摸了又摸,身子也跟有无数虫子乱爬似的扭动着。
好一会儿,他才摸出个油乎乎的玉牌子。
他看也不看的随手将玉牌子在身上擦了一把,这才提溜着绳子,任由那玉牌在众人眼前晃荡。
木白只看了一眼,眼里便立刻闪过一丝戾气。
他自是认得这个牌子的。
在还没进入这云朔县之前,李景安便将这个牌子拿给他看过。
那时,他还双手叉腰,昂着下巴,一副成竹在胸却又故作严肃的模样,言之凿凿的说:“木白,你可得看清楚了,往后,这牌子是我们之间的信物了。”
“这牌子我轻易不会予人的。但如万一哪天我忽然消失了,有人拿着他来找你。”
他顿了顿,一双杏眼轻轻一眯,嘴角一扬,露出个狡黠的笑来:“你务必盯紧了他,听清楚他的诉求。一旦发现他存了异心——”
“不必管我死活,就地——格杀勿论!”
那副神态,那般语气,好似早已预见到今日之局。
只可惜,当时他还只觉得李景安是在危言耸听,这偌大的云朔县,民心最是淳朴。
那前任捅下那么大的娄子来,也没见着县里人将他怎么着,又怎么会去为难一个才刚刚上任的病弱县令呢?
却着实没想到,这云朔县里还藏着南疆这么大一支异族!
“县令要帮我们,让你们。”男人生涩的吐着字,语气硬邦邦的。
王族老听得一头雾水,眉头紧锁:“这……说的啥?老头子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哩?”
话音一落,那男人面皮骤得一红,脑袋左摇右晃的,显得有些急躁。
他忍不住频频回头,向他自个儿的张望着。
可他身后,除了茂密的树林子外,便半点人影都瞧不着了。
男人的眼神闪了又闪,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,张着嘴,磕磕绊绊地努力解释:“山里……有鬼气。肥料池……产的。一样,和你们。会烧起来。”
“烧起来,就和那娃娃一样,伤了自己。伤了山。”
“县令说,要阻漏,要合作。”
王族老仍是一脸茫然,转头看向王皓轩。
王皓轩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,急声追问:“你是说,你们山里也有肥料池。”
“池中产生的气一旦被点燃便会起火,就像二狗这样,甚至……更严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