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如何混乱,梦流莺已无暇理会。
她思考不了太多的事,想多了会更混乱。
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她会无止境地想起那个孩子。若她没有自毁神魂,如今也该出生了。
她会想那孩子会不会憎恶她、怨恨她,更会不停歇地算她剩下的时日。
她知道这是错的,可控制不住。脑子不停地转,整个人越来越浑浑噩噩。
甚至连见到小鸢,她都会害怕,她早和镯子切断联系很久了。
她很清醒地知道,她不想留在那里,不想有人找到她,更不想再见到司璟。
仅仅因为那日,他偶然提了一句去九重天。
那一瞬,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:她回不去了。
回不去湘洲大陆,回不去那个几乎承载了她所有记忆的地方。
是以她逃了。
……
梦流莺走了很久的路,还没出洛城。
她在街角寻了个茶摊,在角落里坐下,要了一壶茶。
茶水入口有些涩,她蹙了眉,跟她喝的药怎么不分上下。
路上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,茶摊沿街排开,每一处都坐满了歇脚的修士,小二端着茶壶在桌椅间侧身穿行。
“小家伙,你说我能找到回去的路吗?”
她甚至不敢以阿娘自称,一手护着小腹,一手不自觉转着腕间的镯子。
近乎呢喃的声音被茶摊的喧嚣盖住,无人能听见。
茶摊外又有一队修士结伴而来,穿着统一的宗门服制,正四处寻空位。
前头的弟子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梦流莺坐的这张桌子上。
那里只坐了一位姑娘,周身并无旁人。
一身白底红领的衣裙,没见到任何宗门标识,间系了一根红色飘带,垂在肩侧,随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着。
打扮不算华贵,通身上下也找不出半件法器,像个普通人。
几人低声商量了两句,打算上前拼桌。
走在前头的男子上前来,近了才看清她的模样。
面色不似正常人那般红润,甚至偏白,周身气质沉静,看面相,想来是个极好说话的主。
梦流莺看了他一眼,在他错愕的目光下,搁下几枚灵石。在人走到前,起身让出位置。
擦身而过,队伍里有个女修朝她点了点头,道了声谢。
……
洛城地界如今正在举办仙剑大会,连进出城门都麻烦了许多。
天色将近,她漫无目的走了许久,实在饿了就在街边买了份绿豆糕,里头额外加了牛乳,混着豆香,很是香甜。
出城的队伍缓慢,梦流莺挤在人群里,麻木地顺着人流往外走。
肩头陡然一痛,惯性带着她往前趔趄了半步,手里的油纸包没攥住,掉在了地上。
“谁啊!敢撞小爷!活腻歪了是吧!拦住她!”
刺耳的声音在耳畔炸响,梦流莺慢半拍地看向掉在地上的绿豆糕,并没有理会旁边叫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