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衣香鬓影,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交响乐团在舞台一角演奏着圆舞曲,侍者托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,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华秦与莫里纳的签约酒会开得极其盛大。
半小时前,两方已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。原本因城南基地被查封、银行暂停放款而风雨飘摇的华秦集团,此刻重新站回了聚光灯下。
谢承洲站在二楼,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。
秦聿,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加抗压,这种情况下,竟然还能正常签约?
既然大局已定,他倒是不介意给这个厌女症严重的老朋友再添点堵。
“Fe1ix,不下去喝一杯?”温迪不知何时端着香槟走到他身后,一身红色高定礼服,明艳、成熟,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侵略感。
“这就去。”谢承洲掐准了时机,微微一笑,“带你见见今晚最重要的人。”
酒会进入自由社交环节,媒体的闪光灯渐渐散去,冷餐区只剩下少数几位高层。
姜如音站在主桌右侧,黑色缎面抹胸礼服贴合身形,脖颈处系着一根细窄的黑色丝带,松松地打成一个简单的蝴蝶结,顺着她雪白细腻的脊背垂下,随着她呼吸微微晃动。
她以秘书的身份站在秦聿斜后方半步的位置,举止优雅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她的目光落在刚刚签署的合同副本上。三井。日本财团。谢承洲在酒吧里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“秦总,恭喜。这次华秦绝地反击,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”谢承洲含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,打断了姜如音的失神。
秦聿抬眼看他,眼里没有任何温度:“谢总客气。多亏了谢总在南城项目的‘鼎力相助’,华秦才有这样的机会。”
谢承洲低笑了一声,这反应在意外之中,秦聿向来是一条咬住就不松口的疯狗。
但越是这样,亲手折断他的脊梁骨才越有趣。
“两家联手是好事,不过,秦总可不能厚此薄彼,冷落了功臣。”谢承洲笑着侧开身,极其自然地把身后的温迪推了过来,“endy,之前可是跟我提了好几次,说秦总年轻有为,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谢承洲微微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唯独他们几人能听见的熟稔语气调侃道:
“秦总,可别怠慢了合作方。”
投资方当众引荐,秦聿走也不是,只能硬着头皮应酬。
“秦,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?毕竟现在我们是长期的战略伙伴了。”温迪笑得风情万种,成熟女性的松弛感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秦聿神色清冷,裁剪合体的三件套西装衬得他身形愈挺拔,他微微举杯,客套而疏离:
“名称只是个代号,温迪女士随意。”
温迪往前走了半步。
秦聿却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谢承洲端着酒杯,静静看着这一幕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果然啊,还是没有好。
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姜秘书,似乎觉得有些碍眼,拉着她的胳膊离开冷餐区。
他的力道不重,但不容拒绝。姜如音皱眉,下意识挣了一下:谢总——
谢承洲语气慵懒,手上却没松,姜秘书,借一步说话。
他把她带到冷餐区边缘靠近露台的立柱后面,松了手。然后调整了一下她背后那条黑色丝带,帮她拨正。动作很轻,甚至称得上绅士,一触即分。
“看到华秦绝地反击,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?”
姜如音稳了稳心神,双手得体地交迭在身前:“谢总说笑了。我是华秦的秘书,华秦度过危机,我自然高兴。”
“是吗?”谢承洲轻笑出声,微微倾身逼近,带着某种看穿一切的恶劣。
而在立柱的另一侧,有些气氛正在变得微妙。
温迪大概是由于签约尘埃落定,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,一双美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打量着秦聿因为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而略显疲态的轮廓。
视线落到他的领口时,温迪忽然挑了挑眉,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“秦总在商场上这么滴水不漏,怎么领口这么一件小事反而弄不好?”
她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,自然地抬起手,捏住了秦聿微微有些歪斜的领口,往回扯了扯,顺手想要抚平那处细微的褶皱。
她歪着头,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调侃:
“我来帮帮你。”
我来帮帮你……我来帮帮你我来帮帮你我来帮帮你……
这句话在秦聿耳中不断重复、放大,像无数只手同时伸向他,触碰他的领口、他的皮肤、他的底线。
圆舞曲声忽然变得遥远。秦聿的耳边先是响起一阵细微的蜂鸣,随后迅放大成持续不断的轰鸣。
像有无数人在他脑后鼓掌,却又像有潮水在耳道里来回冲刷。
他的视线在那一瞬开始模糊。
温迪的脸还在眼前,笑容明艳。可她的五官却开始在灯光下微微变形,像被水浸过的照片。她的手指还停在他领口的位置,那抹红色在秦聿眼中忽然刺眼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