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查理派来的人,早已摸清了付清瑶的座位,就等着在这万米高空之上,动手解决她。
眼看他距离付清瑶越来越近,文森特依旧闭着眼,仿佛对此一无所知。
可就在那人即将走到两人座位旁时,他身后的座位上,一个看似正在睡觉的男人,突然猛地伸手,精准地按住了灰色卫衣男人的肩膀,力道大得惊人,直接将他强行按回了座位上。
动作快如闪电,没有出任何大的动静,全程不过几秒。
甚至连衣袖里藏着的尖锐物品,也被男子迅摸出。
灰色卫衣男人脸色骤变,刚想挣扎,耳边便传来一道冰冷低沉的、带着明显威胁的声音:“不想死,就安分待着。”
那是文森特提前安排的手下,身手利落,行事狠绝,一直暗中盯着机舱内的异动,第一时间制止了这场即将生的危险。
灰色卫衣男人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痛,以及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气,瞬间脸色惨白,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,只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,浑身抖。
这一切,生得太过迅,太过隐蔽,除了当事人,没有任何乘客察觉,就连一旁的空乘,也只是照常巡视,未曾现丝毫异样。
文森特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对他而言,扫清所有针对付清瑶的危险,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而正在专注作画的付清瑶,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,目光不经意扫过机舱中部,随即又收回视线,继续盯着文森特作画,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并非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异动,只是她心思通透,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。
那个突然起身的男人,显然来者不善,而将他按下去的人,必然是文森特的人。
原来,他并非偶然同路,他坐在自己身旁,本就是为了保护自己。
这个念头,在付清瑶心底清晰浮现,她握着炭笔的手,微微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不解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。
他明明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,明明是游离在黑暗体系里的边缘人,为何要这般费尽心思,默默护着自己?
她没有开口追问,只是手中的画笔,依旧没有停下,目光依旧直白地落在文森特的脸上,只是那眼神深处,悄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。
漫长的跨洋飞行,终于渐渐接近尾声。
飞机缓缓降低高度,穿过云层,下方华夏大地的轮廓,渐渐清晰起来。
机舱内响起空乘温柔的提示音,提醒乘客飞机即将降落,请大家系好安全带,做好降落准备。
付清瑶合上素描本,将画笔收好,放回画包之中,随后乖乖系好安全带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陆地,神色平静。
身旁,文森特也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他系好安全带,目光依旧淡漠,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国土,神色没有丝毫波澜。
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跑道上,缓缓滑行,最终稳稳停下。
机舱内瞬间热闹起来,乘客们纷纷起身,拿取行李,准备下机。人群熙熙攘攘,嘈杂声四起。
付清瑶站起身,取下自己的行李箱,动作从容。
她没有着急离开,而是转过身,目光直直地看向刚刚站起身的文森特,没有丝毫躲闪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开口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”
文森特整理着自己的衣袖,身形挺拔,即便穿着普通的休闲装,也难掩周身出众的气质。
他抬眸,看向眼前眼神直白的少女,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,随即又被冷漠掩盖,声线依旧低沉,带着浅淡的异国口音,语气生硬地回道:“随便逛逛。”
一句“随便逛逛”,敷衍得不能再敷衍。
付清瑶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了然的弧度,她太清楚,他根本不是要随便逛逛,他所有的举动,都是为了保护自己。
从飞机上的暗中解围,到这一路的默默随行,他的目的,从来都只有一个。
她没有戳破他的嘴硬,也没有再多问,只是上前一步,伸手,一把抓住了文森特的手腕。
少女的指尖微凉,触感柔软,轻轻握住他的手腕,那一瞬间的触感,让文森特浑身一僵,整个人都愣在原地,眼底满是错愕,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淡漠。
他从未与人有过这般近距离的肢体接触,更从未被人这样主动拉住,心底的涟漪,瞬间翻涌成浪。
付清瑶没有理会他的错愕,抓着他的手腕,便朝着机舱外走去,语气干脆利落:“既然没什么事,跟我走。”
她力气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,就这样拉着神色僵硬、手足无措的文森特,顺着人流,走出了机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