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银月骑士默契跟上,落在最后的那个抬起剑柄,毫不犹豫地将传令官敲晕。再环视一周,确定屋中没有其他人,才转身离开。
&esp;&esp;前方又有人阻拦。
&esp;&esp;是平日里负责保护公主殿下的侍卫队。四周的墙壁也渗出了金属的溶液,地上更是浮现出了炼金法阵的纹路,仿佛要将整个走廊变成炼金法阵,将他们活体炼化。
&esp;&esp;“队长你先走,我们留下断后!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泽菲罗斯不会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决,留下几人断后,带着最后的两人一路直奔顶层。说是顶层,其实也不是顶层,因为通天塔根本还没有修好,所以压根不存在真正的顶层。
&esp;&esp;他们已经不记得究竟爬了多少层了,只知道越往上,越安静。
&esp;&esp;当月光从还未封顶的通天塔顶部洒落在向上的阶梯时,泽菲罗斯忽然听到了隐约的歌声。那歌声断断续续,空灵又轻柔。
&esp;&esp;“吟游诗人捧起沙作的琴啊,
&esp;&esp;月光下,有座通天的塔。
&esp;&esp;塔里住着一位孤高的公主啊,
&esp;&esp;王国的人都盛赞她。
&esp;&esp;她的眼里有紫罗兰的海,
&esp;&esp;花朵一样的生命在唱,埃里瓦,埃里瓦……”
&esp;&esp;是公主殿下瓦奥莱特,穿着浅紫色的长裙,赤着脚坐在通天塔最顶层的平台上,双手撑在身侧,对着月亮轻轻哼着歌谣。
&esp;&esp;泽菲罗斯走上最后一个台阶,缓慢但又坚定地向她走去,而她也缓缓地回过头来,那双盛着月光的紫色眼眸里,有懵懂和天真,还有一丝浅浅的哀伤。
&esp;&esp;风吹过她的头发,露出的脖颈上,丑陋的疤痕像蜈蚣缠绕。
&esp;&esp;“你是来带我走的吗?”她轻声询问。
&esp;&esp;泽菲罗斯没有立刻回答,但他听懂了晚风吹来的那句“埃里瓦”。那是托托兰多的古语,意为旧日的囚徒在对天祈求——
&esp;&esp;放我离开。
&esp;&esp;放我离开。
&esp;&esp;同样是通往高天的塔,自由城邦的高塔没有那么高,但站在上面往下看,整个城邦尽收眼底,依旧能让人产生一种孤高之感。
&esp;&esp;正在修缮塔顶,顺便给法勒理“疗伤”的勤劳的泥瓦匠,就因此觉得自己很了不起,应该改名叫命运的泥瓦匠。
&esp;&esp;瞧瞧,有谁比他爬得更高呢?现实意义上的高也是高。
&esp;&esp;如果那只彩色鹦鹉不要一直站在他肩膀上就好了,不光重,还叽叽喳喳很吵闹,不停地对他的魔像维修技术发表些无聊点评。
&esp;&esp;法勒理也觉得它很吵闹,几次抬起爪子想要把它拍死,却误伤到泥瓦匠,让泥瓦匠苦不堪言。
&esp;&esp;哦,该死的命运。
&esp;&esp;哦,他下辈子,一定改行做木匠。
&esp;&esp;就在泥瓦匠终于忍无可忍,打算举起手里的木槌,奋起反击时,清越的钟声突然自高塔内部响起。
&esp;&esp;泥瓦匠愣了愣,因为高塔内并没有钟。
&esp;&esp;哪来的钟声呢?
&esp;&esp;可紧接着,第二道钟声响起了,比起第一声来,要浑厚得多。他蓦地想起刚才看到的情形,连忙趴到塔顶的边沿往下看。
&esp;&esp;高塔,在发光。
&esp;&esp;从塔底开始,每一层的窗户里,都渐次亮起了光芒。一层一层往上,如同被施加了神奇的魔法,直至最顶层,而后——
&esp;&esp;“铛——!”
&esp;&esp;警世的钟声,在今夜长鸣。
&esp;&esp;泥瓦匠感受到了震颤,还有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澎湃的魔法波动。他下意识地抱住了旁边法勒理的大腿,以免自己从塔顶滑落,而那只自称伯爵的彩色鹦鹉,扑棱着飞起来,嘴里发出怪叫。
&esp;&esp;“谁在敲钟!”
&esp;&esp;“谁在敲钟!”
&esp;&esp;那声音,一声比一声浑厚、悠长,带着前所未有的魔法波动,以高塔为圆心,辐射全城,再如同海浪般,撞上伊格纳修斯戏法造就的时间壁垒。
&esp;&esp;敲钟人是谁?
&esp;&esp;当然是接管了大阵的查理。
&esp;&esp;还有其他人。
&esp;&esp;“就是现在,敲!”那些跟随查理从圣培安回来的人,按照他的指示,已在各处就位。其中四人,分别来到了位于四个不同方位的塔楼里。
&esp;&esp;查理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,当钟声响起时,请敲响你面前的钟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