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语毕,他和查理同时看向房间里这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&esp;&esp;他再次开口,“镜子的位置是不固定的,变幻的。当时我就从这面镜子里出来,而我推测,如果躲在幕后的黑手真是朱利安,镜子又在他手里,那他或许正是通过迷宫里的镜子,在观察我们。他也并不需要真正露面,因为吞噬亡灵的,是那些神灵的残魂。”
&esp;&esp;身份变换了。
&esp;&esp;查理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。
&esp;&esp;在从前的神灵游戏里,朱利安是被选中的参与者,是那只被困的斗兽。天使、恶魔,这些神灵的眷属,是引导游戏进程的npc。神灵则是高高在上的观众,是最终的得利者。
&esp;&esp;后来,死去的亡灵变成了斗兽,曾经的神灵变成了游戏的npc,朱利安成为了高高在上的“神”。
&esp;&esp;好一出风水轮流转。
&esp;&esp;如果朱利安不是自己的敌人,查理都想为他拍手称快,一刀抹了他的脖子为他庆贺了。鲜血喷溅的画面,一定很美吧。
&esp;&esp;“你要小心。”
&esp;&esp;突如其来的沉肃语气,又将查理的思绪拉回。他抬头,看见对面那位陌生男人的脸上,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他以前只是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,所以让你做了那么多事情,但如果你走进那座迷宫,他一定会看见你。”
&esp;&esp;查理没有答话,他刚才所有的愤怒、惊讶、担忧,都在一瞬的波动之后被遮掩。他又变得平和起来,反问:“你觉得,他希望我走进那座迷宫吗?”
&esp;&esp;对方怔住,一时答不出来。
&esp;&esp;希望吗?如果查理进入迷宫,那就相当于落进朱利安的手中,朱利安的胜算一定是大的,毕竟那是他的地盘。
&esp;&esp;可现在迷雾消散了,朱利安又带着黑镜不知所踪,查理就算要进去,也没有门路。
&esp;&esp;查理笑笑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贝克特伯爵,感谢你的提醒。”
&esp;&esp;这个名字一出来,犹如惊雷乍响。对方霍然抬头,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和复杂情绪,张张嘴,却是在问:“你……怎么又突然喝了?不怕我对你不利了吗?”
&esp;&esp;查理答非所问:“明花长廊的创始人,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,据说能在梦境里穿梭的大盗,是你,对吗?刚开始我确实没把你们联系在一起,我作为阿耶生活的年代距离你太过遥远,当我回来时,你又已经死了。不过,你说你的能力特殊,能够从迷宫里逃出来,那关于你真实身份的人选,就不多了。”
&esp;&esp;查理将一切缓缓道来,“这个人,不仅要拥有相应的实力,还需要获得阿耶和墨菲斯阁下的信任。不论你后来做了什么,至少在那个时候,他们信任你。”
&esp;&esp;贝克特沉默。
&esp;&esp;查理也不在意,他手中的茶杯还没有放下,于是以茶代酒,遥遥致意,“这杯茶,就当是我的谢意。”
&esp;&esp;贝克特苦笑反问:“谢什么?我已经是一个罪人了,不是吗?”
&esp;&esp;“梦境之神的罪,已经得到了审判,我不会因为你过去是谁,撤销这份审判。但你做出的努力,曾为此付出的牺牲,也不认了吗?”查理又喝了一口茶,缓缓将茶杯放下。
&esp;&esp;不得不说,这茶真的管用,喝了一口,查理觉得思绪清明得多。
&esp;&esp;贝克特再次沉默。
&esp;&esp;作为梦境之神跟在查理身边时,他可见识过查理的嘴了,那比恶魔还要会蛊惑。片刻后,他又说道:“我本来也不是一个好人,否则又怎么会成为一个大盗?如果是真正的墨菲斯被抓了,被篡改了记忆,恐怕也不会犯下像我这样的罪孽。”
&esp;&esp;查理微笑,“贝克特伯爵,你想错了一件事。”
&esp;&esp;贝克特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查理:“真正的恶人并不会像你这样反省,他们只会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。如果你真的想赎罪,不如把你最后的记忆全部开放给我,这样来得更实在。否则,为了最后的胜利,也为了替曾经在诺亚公国被追杀的温斯顿出气,我可要动手了。”
&esp;&esp;贝克特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恶人是你吗?
&esp;&esp;神灵的游戏(五)
&esp;&esp;贝克特没有过多地抵抗,就对查理开放了记忆。因为身份都被猜出来了,再遮遮掩掩的,好像也没有了意义。
&esp;&esp;他能最终记起自己是谁,也多亏了查理强行跟他签订灵魂契约,又将他再次带入记忆宫殿。前者让他彻底脱离了黑镜一方的掌控,后者则是对记忆的唤醒。
&esp;&esp;跟神灵残魂的对战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这个进程,让他不断地受刺激,进而想起自己是谁,但当他想起来的时候,贝克特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结。
&esp;&esp;“我支撑不了多久了,你想看什么,就看吧。我将对你敞开所有的记忆,而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。”
&esp;&esp;贝克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,杯中倒映着他自己的脸,“我希望你,不要对外提起我是谁。就让梦境之神只是梦境之神,而伊恩·贝克特,他在三百多年前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