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温琴佐眸光微闪,“你果然知道很多。”
&esp;&esp;他对查理的身份愈发好奇,而西尔维诺,则是在惊讶之余品味查理的说话艺术。他发现当查理不想落入对方的说话逻辑里时,是真的半点都不会被对方牵着走。
&esp;&esp;查理用平和的目光看着温琴佐,没有用上恶魔的天赋,但那视线,仿佛依旧能洞穿他的内心,“你们所侍奉的古神,已经陨落了,如今的光明与黑暗,对你们而言是篡权夺位的小人。从你们进入森林避世的态度就能知道,你们并不认同祂们,但又没有办法推翻他们,所以只能选择避让。而那些还活着的古神,祂们默认了光明与黑暗的统治,没有为那些逝去的古神报仇,在你们眼里,恐怕也已经担当不起神灵的职责了。”
&esp;&esp;温琴佐没有回答,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,示意他接着往下说。
&esp;&esp;查理:“对你们来说,现存的所有神灵都该死,但复活古神,又是一件希望渺茫,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达成的事情,所以你们会选择——创造一个新的神灵。”
&esp;&esp;温琴佐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,“我怎么不知道,我们还有这样的打算?”
&esp;&esp;查理:“也许现在没有,以后也会有。”
&esp;&esp;温琴佐眨巴眨巴眼睛,透出真切的疑惑来,“为什么这么笃定?”
&esp;&esp;查理也真切地回答他:“因为我来自六百年后。”
&esp;&esp;说着,不等温琴佐表示惊讶,他就继续说道:“我刚才告诉你,从结果倒推选择,是不公平的。所以我真诚地请你为我解惑,温琴佐阁下,德鲁伊,为何做那样的选择?”
&esp;&esp;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屠神成功了。”
&esp;&esp;“众神陨落之后,大陆陷入了长达一个半世纪的混乱。战争席卷了整片大陆,但那个时候,德鲁伊还是站在人类一方的盟友。我与乌迈勒,曾在卡拉肯并肩作战。”
&esp;&esp;“后来,战争结束,和平降临,托托兰多迎来了人治的时代。”
&esp;&esp;“可德鲁伊似乎并不满足于此,他们创立了秘教,在数百年后,将战争又带回了托托兰多。他们奉屠神小队的幸存者朱利安为主,要将他捧上新的神座,恢复神灵的统治。”
&esp;&esp;温琴佐接收着这短短几句话里的庞大信息,眼中情绪翻涌,不似作假。
&esp;&esp;他张张嘴,却又沉默,良久,他好像才终于理清思路,问:“所以,你穿越了时间,回到最初,来质问我?我……不,我的半身,活到了那个时候?”
&esp;&esp;查理目光直视,“你的答案是?”
&esp;&esp;温琴佐忽然笑了起来,他本就是个表情并不丰富的人,苍白的脸色跟最初在灰帽街上的查理有得一拼,此刻却笑得有些夸张。他甚至笑得伸手撑在了膝盖上,笑得脸上泛起了红晕,这才抬起头来,“这确实像我会做出来的事。”
&esp;&esp;这个瞬间,查理从温琴佐的身上,感知到了极大的危险。
&esp;&esp;西尔维诺和朱诺这两个直觉远胜常人的人,也在刹那间,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备的姿态。
&esp;&esp;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。
&esp;&esp;温琴佐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,仿佛褪去了所有的伪装,袒露出真实来。他笑着,脸色依旧苍白,但气质却不羸弱了。
&esp;&esp;“其实不管是新神还是旧神,我都不喜欢。那些人,喊着什么神灵啊、信仰啊,就能奉献一切。包括我的哥哥,他是个极端的神信徒,因为残酷的受洗仪式,害死了好多无辜的孩子,他死得一点都不冤枉。”
&esp;&esp;西尔维诺愕然,努力想要听懂他们对话的混血少年朱诺也愣怔了一下,而趴在地上仿佛已经死了的劳伦斯,更是霍然抬头。
&esp;&esp;“你说什么?”他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温琴佐,“你再说一遍?”
&esp;&esp;“我说,他其实根本不值得你救,他活该。”温琴佐嘴角含笑,神情淡漠。
&esp;&esp;说着,他又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查理,“至于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做?可能是因为我想毁灭世界吧。”
&esp;&esp;西尔维诺终于忍不住了,“毁灭世界?就因为这样离谱的理由?”
&esp;&esp;“很离谱吗?”温琴佐摊手,“想要拯救世界的人都不觉得自己离谱,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毁灭它,就很离谱呢?毁灭可比建设简单多了。”
&esp;&esp;西尔维诺的声音里依旧透着不可置信,“为什么?”
&esp;&esp;温琴佐反问:“毁灭世界,需要理由吗?”
&esp;&esp;西尔维诺:“不需要吗???”
&esp;&esp;温琴佐终于认真思考起来,他开始缓慢地走动,在走动中思考,想到什么,他就转过头来说什么。
&esp;&esp;“我觉得我哥哥该死,所以他被抓的时候,我都没有去救他,也没有告诉族人他是被教廷抓走的。族人到处找他的时候,我偷溜去钓鱼了,魔法森林里的魔麟鱼,是很美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