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、掷地有声,字里行间的家国之志与慷慨之气,令人动容。
可……
他张了张嘴,正要发问——
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队重骑兵正朝他们的方向冲杀过来,马蹄所过之处,红巾军如麦浪般倒伏下去。
为首的将领大刀遥指李系,厉声高喝:“在那里!玉匣在河东军大将养子的手里——杀了他!夺玉匣!”
话音落下,他一夹马腹,率队直冲过来。
“不好!是铁勒三大王,阿史那·枭烈!”红巾汉子脸色骤变。
他急急将白马缰绳塞进李系手中,催促道:“快,少将军,上马!”
“带着玉匣去凉州!去找龙武军大帅!”
李系看着他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,看着他大臂上那抹比天边残阳还要浓烈的红色,右眼倏然一跳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他焦急道。
红巾汉子握紧长枪,回眸朝他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惧意,只有慨然赴死的坦荡。
“我?”他朗声道,“大丈夫,当马革裹尸、战死沙场!”
他大手一挥,朝着周围的河东军残兵高呼:“兄弟们,保护少将军!助少将军突围——!!”
说完,他大吼一声,举枪直冲铁勒骑阵。
周围的河东军士兵们纷纷聚拢过来,将李系护在身后,也举着卷刃的兵器,视死如归地朝铁骑迎去。
为首的铁勒将领见状,唇角一勾,从背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。
弓如满月,箭似流星——
那支箭破空而至,一箭射穿了红巾汉子的脑袋。
“不——!!张都头——!!”河东步兵们痛呼出声,目眦欲裂。
射杀张都头的铁勒将领放声狂笑:“哈哈哈——软蛋中原人!”
他一甩马鞭,提速冲刺,高声喝道:“上!宰了这群中原猪!夺取玉匣!”
令下如山,铁勒骑兵们一边放箭射杀,一边分作两路包抄,转瞬便将李系与剩余的十几名河东残兵围在当中。
四面皆是狼旗。
无路可退。
然而铁勒骑兵围住他们后,并没有立刻动手,反而骑着马绕圈而行,像是戏耍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李家小儿——!”
为首的铁勒将领策马上前,手中弯刀遥指李系,居高临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李系缓缓抬头。
这胡虏将领生得锋眉亮眼、高鼻薄唇,目光阴鸷,带着一股鹰视狼顾的凶悍之气。
铁勒三大王,阿史那·枭烈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阿史那·枭烈的隼目微微一睁。
落日余晖里,那中原小将身披银红鳞甲,几缕碎发被朔风拂过面颊。剑眉入鬓,星眸清冽,鼻若悬胆,薄唇如削。明明身陷死地,那双眼里却没有丝毫惧色与卑怯,反而透着一股清肃冷峻的锋芒。
渊清玉絜,静水深流。
他策马又近几步,目光如毒蛇游走,将李系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。
如此儒少郎君,杀了……可惜。
“小郎君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,“你养父李成已然伏诛,河东军败了。”
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隼目微眯:“你这般的玉人儿,杀了实在可惜。本王素来怜香惜玉——你若肯乖乖投降,本王便破格收你做个男夫人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河东残兵勃然大怒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——!”
“铁勒胡狗休得侮辱我们少将军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