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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夜小说>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> 3040(第2页)

3040(第2页)

“我管他姓董还是姓朱,既是朱津的人,找我作甚?——索我的命?”

如今周儁所住的徐府,既不是徐家十年前那个破败的老宅,也不是什么连夜建成的新府邸,不过是某个倒霉勋贵,不止在宫变中丧了命,连家产也被这人先霸道占了,只因一个原因:

此宅离北宫近。“处置?”朱津笑了笑,“这毕竟是太子,千金之躯,怎敢妄言处置。况且……你不觉得,这小孩比那座上之人还有意思些么?”

“然而臣还是放心不下陛下。”

所以周儁其实并不熟悉这宅子,因而院中冒出那一个陌生身影时,他也不曾注意,直到……

什么男人,被妻子背叛后还能加官进爵?只有一种可能,所谓的背叛,实则是你情我愿,在家主默许下的媚上之举……甚至可能根本就是这个男人一手谋划的,是他自己把夫人送到了龙榻之上!

“不行!”薛奕失声道。

周儁慢慢收了笑容。他握着薛奕腰肢的手,克制不住地多用了些力,片刻后,他才把手收回,神情重归平静。

“好了,就是逗一逗你。怎么总这样,一撩就恼。”他最后说,语气略显平淡,“不必总是担心这些事。车到山前必有路,何况大典在即,你该高兴些才对。”

薛奕仰着头,真的去瞧他的神情,果然瞧见他神色自如,好像真的只是随口开了一句玩笑。她终于暗暗松了口气。

“别总这样说笑了,我真的会信的。”她重新靠回了周儁的怀中。

第32章典礼

册封典礼当日,万里无云。

薛奕还是穿上了那件袆衣。骆英再帮她画了眉,涂了脂粉,稍稍打扮一番,果然曼颊皓齿,仪态万方。什么人瞧见她,目光也只会定定地停留在她的容貌上,其实很难注意到重重叠叠下,她微鼓的小腹。

何况说是观礼,那些站在下首的公卿大臣,其实只需要做一件事,就是跪拜。连偷眼瞧一瞧她这个新后的真容的空隙都没有多少,罔谈去看清楚,她究竟有没有身孕。

当她站在那样黑压压的人群头顶,当她有些愣怔,而被周儁攥紧了手,被牵引着,二人一齐拾阶而上时,她好似终于能体会一二周儁的心境。

自上而下,俯视着看过去,那一道道身影,还没有石阶上拉着的影子长。

站在这样的位置,很难一直保持着对生命,对天下的敬畏。她仿佛也能体会到周儁随手一指,便会让不知多少个人头落地,那样轻飘飘的、虚无的权柄在握的感受。

身处这样的境地,又怎谈人言可畏。连身后名都是过眼云烟。

她竟不觉兴奋,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
“无事。”“来我府上,还说了一通逢珪的坏话——哦,对。也是。”周儁道,就这么突兀地停下话头,眨眨眼,直勾勾地看着薛奕。似是没听进去,但显然也只有听进去了,他才会这样无措。

“知你忠义,但这朝政不是行军打仗。你若还在宫中也就罢了,咱们关起门来说话,总能有说法,可到了朝堂之上,有再多的话,也要三思。徐家不比从前,既然手中握了兵权,那么更会惹人妒忌,因而这些奸佞小人——”

“原来陛下心里是这样记挂着臣的!臣……我,我也一直在想念你,在扬州,被舅父派去山里剿匪,在南阳城下,听闻你困在宫中,每一夜……”

“我也一直心悦你,阿雀。”清逸的嗓音在殿内回荡,其声温润悦耳,仿若金玉之声,隔着纱也丝毫不减玉音琅琅。

那小内侍听了,吓得紧紧拜下,额头抵在地砖上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。

而一旁的朱津却是朗声一笑,情态散漫,仿佛不以为忤。

镇守南阳的裴方,是朱津的心腹。“报!朱津昨夜乘一辇架从北门而出,入了城外大营,之后便不知其行踪了。此刻或许在北边那大营之中,也或许早已逃去上党了——这家伙狡猾得很,连京城也能说不要就不要。”

一夜过去,徐军果然赶至京城下,安营扎寨,气势汹汹。

虽然是千里奔袭,但毕竟已至京城——洛阳城外的局势,说简单也简单,说复杂也复杂。

本朝原有驻军在洛阳城外的惯例,为的是不惊扰百姓,也有更宽敞的练兵演武之处。

换言之,正经守城的军队实则是安置在城内的。

但由于聂永新叛,连京兆的一部分兵马都被抽调往青州,只是调令才下,洛阳附近的兵甚至还有一部分在集结的路上。

好巧不巧,这徐军来袭又太快了,在来袭的路上,更是把信使全都截住,也是临到伊阙关,甚至破了伊阙关,朱津才得知这军情。于是仓皇之间,朱津只顾得上自己逃命——或者说,护送天子——根本来不及先把大营中的兵马再悉数安排进城中,仓促之下,便形成了如今的局势。

徐军来袭,意图攻下洛阳,而洛阳的守军实则不多,重兵所囤积之处,反而是朱津所在的北面大营。

当然,大营中还有天子,薛奕。

只是徐军并不知情。

洛阳城门紧闭,附近的探子顶多能查得朱津深夜出城,甚至查得他当夜在城中搅了不少的乱子,但皇帝是在大架之中被送出宫,送出城,如若是想不到朱津竟敢冒大不韪去逼天子移驾,甚至与天子同乘一架,自然是不知道天子行踪的。

前两日,徐军只顾着谋取洛阳。

一封封由那韩均亲笔书写的信被飞书传入洛阳城内、北宫中,甚至不知是有意无意,还有两封信系的箭射偏了,径直落入北郊大营当中,最后递到了逢珪手上。

韩均不愧是大儒门生,一手其师笔体,写得是飘逸俊秀,洋洋洒洒,甚至每封信的用词都有些许出入,以表明是本人边写边发,而非他人代笔。

整整一支军队,俱是为了回京勤王,蒲望奔走十年攒成的。如今既已到洛阳城下,眼见十年心血,距离功成只差一步之遥,自然是各个都憋了一口气。

恨不得当日便直下洛阳,入北宫,面见天颜。

这一声探报一来,更是振作士气,只等那来报之人说完,帐中便有人应声。

“鼠辈,这便逃了?老将军的仇还未报,不如先围而打援,那大营总不至于只守朱津一个孬种,见围城而不援吧。”

“依我看,不如直接夜袭大营得了。朱津此人,狼子野心,罪行累累,乃是乱朝之根,宜早除,不能放虎归山!”

众人议论不止,帐中唯有一人,仍默默抬头,站在座首,一心一意地瞧着那挂起的舆图。

单看背影,便知此人身长九尺,威风凛凛,待他一转头,看清那容颜,更觉其仪貌魁岸,丰姿潇洒。

正是那日斩杀朱津信使的人。

自然也是众人口中的“蒲望之子”。难不成听那天子的么!

所以朱津确实不能再如十年前那样亲自上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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