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旨令简明扼要。
隋安步子堪堪迈定,忙应道:“是。”
人还没站稳,又匆促地退出去了。
隋安本做好了被问话的打算,没想到陛下什么也没多问,像是早已有了考量。
内间。
薛奕很快领悟到了帝王的用意。
和内狱的刑讯手段相比,柔妃今日让人动用的刑罚,恐怕都算的上和风细雨。
若真进了内狱审问起来,莺时自然捱不住。
可不必再审,那就是没有这个审问的必要了。
因为倘若莺时没说谎,那么不管是有人故意让她看到伪造的景象,还是她自将小小红疹误看作了溃伤,她都是选择了将这件事捅出去,当成自个儿的踏板。
此等卖主求荣的仆下,断不必留。
可若莺时并没有看到,而是有人教她那么说,那教她这么说的人,除了她的主子,也就是此事唯一的利好者,不作他想。
为虎作伥的罪婢,亦不必留。
所以莺时怎么样都要下这个狱。
而比起莺时的口供,帝王显然更愿意,也更相信,从别的地方所得知的答案。
比如,换个人审,他亲自来审。
“卿卿没什么要与朕说的吗?”
保持这个姿势,萧无谏看不到身后缠附的女子刻下是如何千娇百媚的情状。
只听见她清清冷冷地道:“妾没派人去请陛下,陛下信么?”
他忽将手覆在了衣前的那只手上,然后也同样毫无预兆地,擒锁住了那一寸细腕,有些不解风情地将它微微带离。
在薛奕正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,他猝然转身,整个人霸道地向她欺上。
身还未贴至,霜松风柏一般的气息先将人侵裹。
薛奕不得已向后仰倒。一只手被他举过头顶,压在松软的豆枕上,失去了一半防备之力。
“陛下?”她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抵住他压过来的胸膛。
可是一点也抵不住。女子与男子力量究竟悬殊,他轻而易举,就把她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“卿卿可知,何为后来居上?如此屡施先手,撩拨于朕,就不怕朕,”萧无谏眼神浊重,顿了顿道,“不再顾惜你病体未愈。”
被人挟制在下,还被人威胁,薛奕有些委屈:“妾只是想与陛下好好谈事。”
再说,哪有人将后来居上用在这种地方。
萧无谏眯眼:“用手谈事?”
分明从他要与旁人说话的时候开始,就故意挑逗,要使他气息不稳,心神不净。
薛奕不甘弱下:“陛下一副审问妾的样子,已是先入为主地疑妾,又要如何好好谈事?妾可不会害人。”
绵绵如水涛的薄绒被上,两影正相叠。
“可是……”薛奕犹豫道,“方才也没有出事……”
“不止是为这个。”周儁又道,他的声音放轻的时候,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人心的力度,“你且冷静一下,仔细瞧瞧。你兄嫂出门,周遭跟着的人不少,不止有薛家的人,可能还有些姻亲同僚。而我们又是……这种时候,不适合去见他们,是不是?”
薛奕顺着他的话,再定睛望去,果然,方才她匆匆一掠,只注意到了兄嫂,而此时仔细去瞧,立刻瞧见了兄嫂身旁跟着的仆妇与亲眷。
想想也是,薛府虽然没落了,可至少兄嫂还能勉强支应门庭,自然少不了往来。不提那些个薛奕没认出来的陌生人,就是这些亲眷里,也有她的两个堂哥。
不管她喜不喜欢,那儿也已经是她的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