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甘草
薛奕最后还是把周儁劝住了。
出生就册封,就算再受宠,就算是中宫嗣子,也是鲜有的荣宠。
本来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微妙,再这样大张旗鼓,岂不是明着让全天下人都来猜猜这孩子的身世?她知道周儁的那一套说法,强权之下,确实能把非议压没,但这毕竟是孩子……还流着蒲望的血。
她当然爱这个孩子,但也当然无法忽视有朝一日,若这孩子的身世为世人所知,将要面对的狂风骤雨。
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长于暖房之中呢?
姜荔雪才从清隐台上心惊胆战地出来,自然是不愿意回去的。
“五姐姐,你不用管我,我自个儿寻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便是,等宴会结束了,你记得喊我……”
“也好。”翌日,程静贞来拜访。
周儁这日休沐,便在家中陪薛奕。
程静贞见周儁在,面露惊喜:“世子,漪漪。”
薛奕拉她坐下:“程姐姐,你来了。”
程静贞在薛奕身侧坐下,周儁坐在他们对面,程静贞略带羞涩地看向周儁。只是周儁全然漠视,好似并未看见她的眼神。
程静贞心又冷了下去,从昨天到今天,周儁的态度都没好转。他到底怎么了?
薛奕也察觉到了,有意让他们单独相处,便寻了个蹩脚的借口,说要去书房找本书,先行离开一会儿。
房中只有程静贞与周儁二人,程静贞静静看着周儁,他却始终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。
她不禁红了眼眶,终于忍不住发问:“世子这是何意?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周儁终于抬起眼看她,但眼神依旧是冷冰冰的,毫无感情,他微微皱眉:“程姑娘在说什么?”
程静贞道:“你为何忽然对我如此冷淡?”她们说话声音很小,但薛奕还是听见了些。她微蹙娥眉,不喜欢听她们议论自己和哥哥,就算不是亲生,可她和哥哥的感情却是真的。
周儁察觉到她的表情,淡淡扫了眼那几个议论的人。
她们悻悻收了声,不再说话。
正巧洛瑜宣布诗会开始,众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走。洛瑜宣布今日诗会规则,又展示了彩头,第一轮是围绕固定主题限时一炷香作诗,每人面前都备了笔墨纸砚。
薛奕听着洛瑜说话,渐渐感觉自己身子情况不对。
今日惠风和畅,清风拂面,是好天气。可薛奕却渐渐感觉有些热起来,她起初尚未意识到什么,毕竟已经好几日不曾发作。到开始作诗时,薛奕身体越来越不对劲,她便反应了过来。
薛奕握笔的手一颤,笔尖在纸上蹭出一个黑点,她轻咬下唇,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时候发作。
她白皙肌肤变得红润,面上一层薄汗,连笔都有些拿不住。
不知为何,这一次发作得竟如此迅速。
薛奕在桌帷之下拉了拉周儁指尖,周儁侧头看她模样,眉头微皱,唤来不远处的婢女,道薛奕身体不适,想去厢房稍事休息。
婢女颔首,领他们去厢房。
薛奕身子弱的事大家都知晓,见周儁抱她离席,并无人怀疑,只心道这位大小姐身子果真弱得太过。
薛奕被周儁抱着,已经有些难以忍耐,好不容易被婢女领至厢房,整个人泄了气,软在周儁怀中。
婢女贴心询问是否要请大夫,说府上就有大夫在,周儁说不用,只让打一盆温水来。婢女很快送来温水,而后退了下去,房中只剩薛奕与周儁二人。
薛奕仰头看周儁,一双眸子里盈满水雾。
周儁低声道:“没事,漪漪,哥哥会帮你。”
方才手上沾过笔墨,周儁洗净双手,才开始帮她。
这是别人的府邸,全然陌生的环境,今日还有这么多人在,薛奕不免有些紧张。周儁感觉到她的紧张,低头看她,轻笑了声,说:没事。
薛奕却没办法放轻松,在这紧张气氛里,她的需求却得到更快满足。
薛奕闭着眼,有些羞耻,不敢看周儁,她知道她流了哥哥一手。
周儁道:“我对程姑娘不是一直如此么?何来忽然冷淡一说?”
程静贞有些哑口无言,若说起来,周儁待她的确没有热情过,可她能感觉到他这两日格外的冷漠。
她还想说些什么,周儁已经起身:“我去看看漪漪,程姑娘自便。”
薛奕书房就在隔壁,周儁推门进来,便见薛奕趴在桌案上,似乎情况不对。
周儁脸色一变,一个箭步跨至她身边:“漪漪,你怎么了?”
他怕她是心疾忽然发作,若是不及时救治,那会有性命之忧。
薛奕听见他的声音,绵软无力地趴在他怀里,摇了摇头。
她不是心疾发作,是体内余毒发作。
如此姐妹二人便分开,姜荔雪在园子里转了转,最后去了假山旁,瞧着那紫葳翠蔓爬满了大半座假山,只零星冒出几个花骨朵,想来不会有人来此赏花。
她便在此处安心坐下,一边晒太阳一边专心研究起手里的那两朵小花来。
虽是兰花,但花型却像缩小的荷花,花色素雅,纹路清晰,看起来并不难仿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