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服了。”
孟嘉然早已习惯,好在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,一扫萎靡不振,精神抖擞地走出助理室,来到他哥办公室门口,见没有亮起免打扰的提示,敲了敲门。
门一开,他便迫不及待道:“哥,你这边有没有给宋叔叔的文件资料,我下午过去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被眼前的景象惊住,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不然他那一年中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的哥怎么在沙发上睡觉?
会客沙发上。
孟显闻难得休憩,抬起一只手臂遮眼,闹出来的动静,让他失去最后一丝耐心,从昨晚便开始紧绷着的某根神经,一下断裂,他神色沉沉地坐了起来。
被他沉冷目光盯着的孟嘉然自动消音,缩了缩脖子,“哥,我不知道你在休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孟嘉然给孟显闻当了二十多年的弟弟,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哥情绪不佳,被血脉压制这么多年,他早就有了自己的生存体系,能躲就躲,躲不了甩锅。
甩给谁呢。
除了真真,估计这会儿没人能帮他从哥忍耐的怒气中脱身了。
对于甩锅给宁真这件事,孟嘉然很熟练,他说话都不带停顿,半真半假地说:“真真,她不是要采访宋叔叔吗,她第一次做这么重要的专访,估计也紧张,我俩刚打完电话,她说下午要去宋氏,紧张得都忘了吃饭,我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,给她打打气,顺便看看宋叔叔。”
孟显闻被吵醒,抬手按着额头,平复烦躁的心情。
听了这话,他动作一顿,缓缓抬眸看向茶几桌上的手机。
很安静。
没有喋喋不休的消息,也没有不知分寸的电话。
孟嘉然惊讶发现,他说完这话后,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,“哥,要不,我不去了——”
“你去找徐来。”
孟显闻平静道。
“啊?”孟嘉然愣了下,意识到他哥这是松口的意思,咧嘴笑了,“好,我这就去找徐助。”
…
几分钟后。
孟嘉然说明来意,徐来略一思忖,转身从文件柜里,拿出一份称不上多重要,但给宋董看看也是恒兴心意的项目进度表。
“好好好。”孟嘉然心口一松往外走,走了几步折返回来,神秘兮兮地对徐来说,“以后要是有给宏信的文件资料,都交给我去送,饭局我也去,不能总让我哥去应酬。”
徐来微笑点头:“好。”
目送孟嘉然走后,他办公桌上的座机也响了起来,是内线电话。
“孟总。”
“来趟我办公室。”
徐来放下电话,顺手拿起需要签名的文件,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,也将它们放在了孟显闻的手边,他是个踏实话也不多的特助,此时也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,等着上司的下文。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孟显闻盖上笔帽,搁在一边,语调中带了些笑意,“你也悠着点,注意身体,别熬太狠。”
徐来神情轻松:“多谢孟总关心,我最近加班不多,昨天吃饭不就碰上您了吗?”
“确实很巧。”孟显闻温声问,“你也住在那附近?”
“对,主要是离我爸妈近一点,方便照顾。”
孟显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。
徐来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从他回国接手恒兴就给他当助理,背景透明,性格稳重诚恳,这几年下来,工作能力有目共睹,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。
他的公事,以及一些私事,都会交给徐来处理。
“父母的身体确实更重要。”孟显闻沉吟,“等项目发布,给你放一个月的假,你好好陪陪他们。”
带薪假期,就没有人不喜欢的。
徐来也不例外,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:“谢谢孟总。”
“别客气,这都是应该的。”孟显闻姿态闲适地往后一靠,脸上浮现浅淡笑意,语气轻松地同他闲聊,“出去散散心,养精蓄锐,现在就可以想想去哪儿,有什么适合度假的好去处。”
徐来:“我妈可能比较想去海边。”
“海边不错,和我女朋友想一块儿去了,她也想出海散散心,闹挺久了。”
孟显闻略作停顿,不经意地问道:“我这阵也忙忘了,提起散心想起了一件事,之前我有没有提醒过你,订个游艇?”
徐来神色凝滞了一瞬。
他手里还拿着孟显闻签好的文件,仿佛是在回忆,手不自觉地、轻微地攥紧了些。
几秒后,他语气镇静地说:“有,您之前提过,不过还没确定,需要我着手安排吗?”
孟显闻似是陷入短暂的凝思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