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明应该冲他翻个白眼上车。
她明明应该对他的五分钟不屑一顾。
时间一点点在夜风中流逝。
宁真用勺子挖了一大口沙冰送进嘴里,她不想和他对视,看向对面空荡的街道,闷闷地说:“孟显闻,要是有人因为你欺负我,你管不管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100个红包
第48章
谁会欺负宁真?
孟显闻几乎立刻就蹙起眉头。
早上出门她还好好的,到现在也就过去了十二个小时,这期间她应该都待在宏信,能够给她脸色看的人少之又少,宋叔或许会对两家联姻不成而感到不快,但也不至于为难她一个小辈。
宋语晴就更不可能了,据他所知,声度能够拿到专访,其中也是她在推波助澜。
“宋航还是宋越?”短短几秒,孟显闻脑子里有了怀疑的对象,他看向她的侧脸,缓声问道。
宁真还在吃杨梅沙冰,一口没咽下去,被他这话惊住,猛地侧目和他对视,冰得喉咙都在发痒,她捂住嘴咳嗽起来。
孟显闻眉目舒展,从口袋摸出手帕给她,“还是他们两个人都有份?”
“没没没!”
宁真只是吃惊他居然这么快就能猜到,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?
但一码事归一码事,欺负她的人她讨厌,没有欺负她的人,她也不能冤枉人家,“不是宋航,他好像去出差了吧,好了啦,是宋越!我真的非常讨厌他!”
以前她和孟嘉然一起玩,偶尔也会碰到宋越。
那时候她还很纳闷,宋越看起来很客气,人长得也不差,每次说话也很有意思,为什么孟嘉然见了他就很烦。
孟嘉然交好的朋友,不一定都很好,但他不喜欢的人,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“他怎么了?”孟显闻大概能猜到原因,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,略一思索,是补充,也是提醒,“尽量还原事实,不要添油加醋。”
宁真对他怒目而视,“你还敢说我添油加醋,要不是你,我怎么会受这种气?!”
她气愤地上前一步,两人的距离被拉近,她细软发丝间的气息丝丝缕缕绕着他,“孟显闻,都是你,都是你,我搞不懂他们宋家内部有什么纷争,但是,今天有宋越,说不定明天有别人,觉得是我坏了孟家和宋家的联姻,关我什么事!你是不能招惹的人,那我就是软柿子吗?”
“然后呢?”对她的指控,他神色不变。
宁真的唇色都被染上了杨梅汁的颜色,红艳艳的,“他说我和你的事都是破事!”
孟显闻目光一凛,盯住她不放。
宁真脖子一缩,对他这般锐利又危险的眼神,实在有些怵得慌,抿抿唇,果断改口,“……哎呀,他的原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,反正他说一天天的都什么破事,我是你的女朋友,他说我,不就是在说你吗?”
“宋语晴怎么说?”静默片刻后,孟显闻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不少,他缓了缓语气,问道。
“她说宋越是故意的,表面上是为她打抱不平,其实是想让你们有矛盾。”宁真悄悄看一眼他冷峻的眉眼。
孟显闻对宋家内部的事不予置评,他嗯了声,似乎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兴趣,他瞥向她手中的沙冰,“你吃完再上车。”
宁真睁圆了眼睛,看着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,动作一气呵成,不带一丝停顿。
她无语凝噎,心下也觉得奇怪,她应该生气,可不知道为什么,但冲着他发了一通脾气后,那股憋闷的情绪竟然烟消云散。
将杨梅沙冰吃得干干净净后,她没客气,用他干净的手帕擦手,潇洒地一甩头,坐上副驾,“司机,回家!”
其实她也没有指望孟显闻做点什么,今晚她只当他是沙包,是树洞,发泄之后她心情好多了。
她不爽了当然要发泄,可下午那会儿她也不能对着宋语晴发火吧?
在宏信停车场时,她都想好了,要是孟显闻加班,她就去找孟嘉然。
兄债弟偿,没毛病!
孟显闻降下驾驶座的车窗,他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袖口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夜晚的风带着温度钻进车厢,他的神情淡然了许多,“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宁真扣上安全带,想都没想回道:“那我做不到,谁欺负我了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!”
她顿了顿,轻哼一声,“不过,你放心,我有分寸,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,喂,我本来也不想说给你听的,是你非要问。”
“……”孟显闻沉默,他重新发动引擎,驱车离开。
…
宁真冲完澡,连头发都来不及吹,站在洗手台前,微信远程给宋语晴当军师。
几分钟前,宋语晴给她发来消息求助:【我回家了,特意跟管家说没胃口不吃饭,但我现在在房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,怎么办】
宁真:【你家里有没有眼药水,滴几滴!】
宋语晴发来几个感叹号表示惊讶,事实上比起对付宋越,好玩的心思更为占据上风,她循规蹈矩二十多年,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不守规矩,跳出父母为她规划的既定范围。
这种“做坏事”的感觉居然意外轻松,雀跃。
她听宁真的建议,在房间的医药箱里找到眼药水,在叩门声响起时,立刻往眼睛里滴了几滴,眼眶湿润地过去开门,看到来人,吸了吸鼻子,带了些哭腔,“妈。”
宁真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,再加上她压根就没收敛,孟显闻洗漱之后走出洗手间,和往常一样去书房时,破天荒地在主卧门前停留。
隔着一扇门,她清脆欢快的笑声传来。
他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,抬腿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