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屿也在看她。
车子已经停在停止线内,红灯倒计时15秒。
她没有退缩,强行挺直了脊背,朝路知屿扬了扬下巴,示威的意图很明显:
你瞧!你看不上的人可有的是人夸呢!
路知屿没什么表情变化,只是静静看,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,直到读秒结束,绿灯亮起,才收回视线。
“确实挺好的。”
岑夏没把他的客套当真,无声地瞥了瞥嘴。
“四点那会我整一庆功宴,到时候来呀?”
路知屿几乎想都没想:“不去,没空。”
这边刚挂完电话,岑夏的手机便震动起来。
她点开一看,是云琅项目群组的消息,四点庆功宴,品牌方还专门私发了她具体时间和地址。
岑夏看了眼手机时间,三点半,离着庆功宴开始的时间也不远了。
“老板,麻烦您前面公交站把我放下就行。”岑夏找到了顺理成章解脱的理由,简直不要太开心。
“有事?”
她将群组聊天的页面朝他晃了晃:“四点庆功宴,维护客户关系,这不算旷工吧?”
路知屿没说话,只是车子经过公交站台时,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。
岑夏猜不透老板的意图,不敢轻易多嘴,只能巴巴地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风景。
直到顶着“观芷园”名字的酒店出现在视野,岑夏才恍然反应过来——这不就是品牌方发来的庆功宴的酒店吗?
路知屿没解释,停好了车,熄了火,径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。
岑夏磨牙切切。
他这是……要一起进去的意思?
说好的没空呢?
因为路知屿的突然出现,分担走了庆功宴上大部分的火力。
品牌方、媒体、艺人团队纷纷举着酒杯围上去,直将路知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透过攒动的人头间隙,岑夏间或能看到路知屿脸上的表情,依旧冷冰冰的,甚至还带了那么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。
岑夏抓了把瓜子,凑到董诗身边吃瓜:“咱们老板这么吃香的吗?”
“岑助怎么说?”
“我私以为,以咱们老板那张拽的二五八万的脸,应当是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的,怎么还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呢?”
在一起混了几天,董诗多少也摸清了岑夏的脾气,也抓了把瓜子凑过去,一道看向不远处的路知屿:“嗐,岑助你可能不大了解,一般这种场合很少能见到咱们老板的,这次好不容易见着了,就算是块冰也得赶紧揣上啊!那都是资源啊资源!”
岑夏看热闹看得口干舌燥,端起桌上的果酒一饮而尽,还颇有意味地砸吧了下嘴:“有道理。”
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路知屿不胜其烦,躲去酒店露台吹风。
等他再回来的时候,宾客散尽,包厢里只有趴在桌上眼神有些迷离的岑夏,和一旁温言软语哄她的董诗。
见他进来,董诗声音立刻小了几个度:“路总。”
路知屿点点头,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。
董诗犹犹豫豫,又看了岑夏好几眼,才三步一回头地出了门。
“老板,你终于回来啦?”
岑夏从沙发上站起身,或许因为酒精的缘故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像被晨露洗过的星子,亮闪闪地看着他:“那我送你回家吧?”
气鼓鼓了一下午的人,现在倒像是将白天的事都忘了,终于肯正经跟他说话了。
路知屿弯了弯唇:“你会开车吗?怎么送我?”
岑夏拍拍胸脯:“那怎么了?谁让我是全能型牛马呢?我就算是扛,也得给您扛回去。”
说罢,她还不忘拿起沙发上的斜挎包,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,就像九十年代小学生背书包的方法。
她说话声音依旧清亮,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也稳稳当当,还算有意识。
路知屿侧过身,等她从自己身旁走过后,才跟在她身侧朝外走:“行,你最棒。”
走出酒店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成铅灰色,整个城市被无数灯火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