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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春夏替（第3页）

韫妙四处张望：“我姐姐呢？”

“我哥哥也不知去向。”净慈低头翻着鸡肉，“琼妙阿姊到底喜不喜欢他呢？”

“她喜欢个大头鬼。”韫妙直接翻白眼，“我姐姐，那是一个怕丢脸胜过怕丢命的人！仅此而已。”

“我猜也是……”

临湖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叫，几位小郎君围成团，一边恐慌大叫，一边混乱后退。

“有水蛇！”一道尖细嗓音高呼，“靖渊——”

小娘子们顿时也慌成一团。韫妙吓得腿一软，下意识拽住净慈，想爬去亭子里。

她突然攥起两只长柄三股叉，一声不吭，飞快往徐靖渊跑去。

韫妙霎时花容失色：“清漪——”

徐靖渊的脚踝已经泛起恶寒凉意，嘴唇战栗抖动，整个人软跌在地上，连救命都叫不出了——

千钧一发之际，只看见两道银光闪过，狠狠叉穿那软体！小娘子用尽力气抬起胳膊，将两柄三股叉重重甩进湖面，那东西受铁叉掣肘，跟着一道掉回了水里。

他睁大眼睛。

她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，用力拉起他的身子，头也不回往亭里跑。

他呆呆看着那矮了一截的两只小辫，和绣着蝴蝶的裙摆。她跑得很快，紧紧握着他的手，一口气将他带进亭里，这才大口大口喘气：“没事了！”

几个小郎君立时围上来，撑住他问：“没事吧？”

徐靖渊一动不动盯着她。

小娘子们去看净慈。她也没有骂他了，只是焦急问：“咬到了吗？快去叫医士啊！”

他还是一动不动看着她。

“我去叫医士！”一位娘子扬声道，“靖渊，我这就去叫你母亲来。”

他继续一动不动望着她。

“你——”

王允君差点一巴掌直呼在净慈脸上，被赵淳熙拦下来：“好了好了。”

净慈瑟缩，躲去程齐身后。

“你——”王允君高声，“这样危险的事，怎么能做？你到底——”

“那我手边有三股叉啊，三股叉那么长，他又没有。”净慈顶嘴，“这要是见死不救——”

王允君喉咙近乎破吼道：“他就是死了也不关我事，你要是被咬了，出事了，娘亲就不活了！”

“那大前年，清圆也是这么救我的！”净慈抬起头，大声说，“那只狗那么大、那么凶，她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了！”

清圆惊讶，看她半晌，犹豫着道：“可是如果是徐靖渊，我是决计不会扑上去的。”

赵淳熙是真没忍住，唇角一扬。

程棹蹲下，凝视女儿片刻，展开臂弯，抱了抱她：“好孩子——好孩子。”

净慈小声哭道：“我做了一件大好事，娘亲怎么还凶我呀。”

程齐抬手，不吭声，温柔帮她擦眼泪。

“谁要你做好事！”王允君气急败坏骂道，“你要是这样，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出门！”

程棹只好又转头去安抚妻子，赵淳熙领净慈回东厢房。出门看见蔺惟之沉默等在一旁，就道：“要和妹妹说话吗？”

他点一点头。赵淳熙就和银兰先行离开。

净慈这才吸了吸鼻子：“小阿兄也要教训我吗？”

“不。”蔺惟之俯身，递出自己的方巾，低声道，“清漪很勇敢。”

比起王允君，他更懂得怎么和她沟通：“很聪明、很善良，救人一命，是杭州城最厉害的小娘子。但今后真的不可了，你不知道是何凶险。好吗？”

她又变得高兴了点，点一点头答应他，正要开始自卖自夸当时的英勇与机警，听见他又轻声问：“为何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呢？”